第二天，我是下午去的。
林台古镇的中段，一间仿古门面，匾上四个字："林台遗珍"。
门口晒着太阳，一条黄狗趴在台阶上，尾巴也不摇。
老周在里间。
他站在展柜前面，背对着门，两只手背在身后。
"来了。"
"来了。"
我走过去。
展柜的玻璃罩已经被他抬起来，搁在一边。
那个枕头躺在黑绒上。
一尺二长，六寸宽，青白色，枕面微微凹下去，四个篆字——
"三界五行"。
缝在中间。
不是裂纹，是"缝"。像有人用很细的刀，从玉的内部，把什么东西划开了。
缝里是黑的。
我伸手，隔着十公分，虚虚地摸了一下。
"凉。"
"凉。"老周说。
"这玉，多少钱。"
"你说呢。"
"我说不上来。"我说，"这东西要真是宋代的，又是包公手里出来的，那得是国宝。"
"可它在这个镇上，摆了三十年。"
"对。"老周说，"摆了三十年。"
他转过身，看着我。
老周七十了，脸上皱纹很深，眼睛却很亮。
"维玮。"他说，"你摸一下。"
我看着他。
"我小时候，我爷爷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他说，这枕头认主。"
"认什么主。"
"认'能押住乱世的人'。"
我笑了一下。
"老周，你这是让我摸一下，然后穿越？"
他没笑。
"你摸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