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一八年秋,到二〇一九年春。
上一卷末尾,他从一本旧账里翻出自己父亲的名字:第0007号,八万七,二〇〇九年十一月三日,死亡。
这一卷写的是,一个人拿着这个名字,去把它还给一个具体的人。
他带着一百零七户的名单回到乡下,一户一户敲门,告诉人家:这笔钱,本来就不该你出。
四十四户信了,六十三户不信。有一户把他赶出去,有一户报了警,有一户拿棍子打在他肩上。
他把自己的车卖了,把别人的车也卖了;他学会了问一句话:请出示一下债权转让证明。
后来他往上走。走到资产包,走到催收公司的三台电脑,走到一九九九年的批复,走到十一个签名,走到一个八十九岁的老人。
老人开门看了他一眼,说:你是孟庆丰的儿子。
这一卷没有赢。卷末,他拿到一份十九页的报告,第一页写着十一个字:经核查,反映情况部分属实。
本卷主要人物:周桂英;沈照;韩笑;张德海,一个一天打两百个电话的催收员;郭万山;周德海;王承德。
卷末,他女儿在他的图上添了一行铅笔字:我爸在查这个。
然后她还要再添一行:还没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