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祐三年,汴京书肆如林,辛栖迟守着父亲留下的一间修书铺,替人补页、揭裱,也替无人肯听的旧书收殓。
他有一门不敢示人的手艺:以清水、老纸与灯火相对,能在残缺字迹间看见“书影”——那不是神怪之言,而是落笔者的迟疑、读书人的叹息,以及一页纸被藏起时曾照见的人间。
一册本该空白的漕仓账簿,在雨水中逐页长出墨字。二十年前一场被轻描淡写的河患、一名被从名册里剔去的役夫、一桩借古籍夺田的买卖,顺着纸缝回到汴京。辛栖迟发现,父亲当年并非死于意外,而是替一部从未入库的书,留下了最后一道校勘记。
从《河渠杂记》的散页,到消失的《旧闻录》,再到大宋藏书目录里被人刻意挖去的一格,辛栖迟要补的从来不只是书。他要让那些被抹去的名字,重新回到纸上,也回到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