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晏：账不平，人头落

大晏景元十四年，东莱城南的官仓少了一万石粮，账上写着两个字：河漂。

没人敢问河漂到哪儿去了。新来的账房林北问了一句：河漂不漂，称一称就知道。

他上辈子就是个会计，干了三年，年终考核五十九分。穿越过来第一天，他欠了十八两四钱，被人一拳打肿了脸。他没哭没求，掏出算盘，按律跟对方算了一笔：红肿见血，赔二两——"您这一拳，二两。"

后来他发现，这个朝代的账，比他上辈子那本烂得多。

河堤的条石少了四成；盐引在纸上倒手三遍，盐还在海里；一座建成那天就没装满过的仓，账上写着八万石；死了三年的人，还在领工钱。

他的办法很笨：把每一笔问到底，让签字的人自己把名字念出来。

难处在于，签字的人官越来越大，从县丞到侍郎，从侍郎到王爷，最后一个名字，写在御案上。

他手里只有一把裂了缝的算盘、一本逐年往下数的册子，和一条命。算盘一响，死账现形，人也会瞎。

他说过一句话：法不责众，但责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