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五年,安西龟兹。
一个边军子弟出生在父亲战死的前夜。母亲给他取名“千里”——千里之外,是长安,是故乡,是他一生走不完的路。
十二岁,他孤身入长安,在西市做学徒,被苏定方之孙一棍子打醒了兵法梦。
十七岁,他应募回到安西,成为最底层的斥候,在大非川的尸山血海里学会了第一课:活下来,才有以后。
此后六十年,他从西域走到长安,从底层爬到朝堂,历经高宗、武周、中宗、睿宗、玄宗五朝,亲历神龙政变、唐隆政变、先天政变,见证了一个伟大帝国从巅峰跌落又挣扎爬起。
他见过狄仁杰的风骨,受过上官婉儿的恩惠,劝降过太平公主的部将,又婉拒了李隆基的挽留。
他一生爱过两个女人——一个为他而死,一个等他到死。
他从不站队,从不结党,从不把自己的女儿送进皇宫换前程。他用六十年学会了三件事:活着,守住底线,然后——回家。
开元元年,他辞官西归,回到龟兹,开了一间私塾。
最后一盏灯还亮着。
天下路长,归途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