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湛看着那张古板的脸。李相是他的老师,是《万世法典》最忠诚的守护者,是先帝赵珩亲手提拔起来、用来制约皇权的第一道锁。
“李相的意思是,”赵湛慢慢说,“让朕看着子民饿死,以全法度?”
“老臣的意思是,”李相毫不退让,“请陛下依《赈灾章程》办事。章程有载:遇特大灾荒,可由郡守申报,经州府复核,报户部勘验,再经监察院巡视确认,四方印信齐全,方可动支红线存粮。流程虽繁,然步步为证,可杜贪渎,可绝滥权——”
“等四方印信齐全,人都死绝了!”赵湛终于压不住火气,声音猛地拔高。
殿中百官齐刷刷低下头。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里,一个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
“陛下,李相,容臣一言。”
枢密副使陈平出列了。这位年过四十的皇商出身大臣,面上总挂着恰到好处的笑。他今日穿着二品孔雀补子,腰悬玉带,说话时不急不缓。
“陈卿有何良策?”赵湛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