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董脚步顿了顿。苏清漪的伤还没好透,那日金銮殿上替他挡的那一剑,差半寸就刺穿心脉。太医说需得静养百日,可这姑娘偏不安分,日日熬汤送药,眼睛里的光像极了初遇时在户部侍郎府的梅树下,她穿着月白袄裙,手里捏着支红梅,笑起来连雪都能暖化。只是现在那光里多了些小心翼翼的疼,看他右手时尤其明显。
“知道了。”他应了声,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告诉郡主,别熬太晚,凤体为重。”
侍女愣了一下,连忙磕头谢恩。云董看着她的背影,心镜不自觉地动了动——那姑娘心里全是“郡主终于能得摄政公几句软话”的欢喜,纯粹得像北境的雪。他猛地收了力,太阳穴突突地跳,幻听又开始了,无数细碎的声音在耳边吵:“杀了他,他是妖孽”“摄政公要篡位了”“我的孩子还在江南,求您开恩”…
他扶着廊柱缓了缓,左手掐住虎口,疼痛让混乱的意识清醒了些。自从吞噬了皇帝的权欲执念,心镜第三阶觉醒后,这幻听就没断过。那些被他吸收的执念,像无数条毒蛇在他脑子里钻,有时候是三皇子临死前的怨毒,有时候是苏婉儿的嫉妒,最磨人的是先帝胞弟的悲鸣,整夜整夜地在他梦里喊“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