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楼二十年前摔死过一个人,是我妈。
那年我六岁。他们说她擦窗户掉下去,说这是意外。我在楼下被人抱走,没看见她最后一眼。
二十年后我做保险公估,一栋要处置的老楼派到我手上。进门那天我数了楼梯:三十九级。卷宗上的剖面图标的是三十八级。
我在一份报告上签了名,签的时候那一栏写的是「未见异常」,第二天变成了「纯意外」。四十一处,我一处一处量,量到三楼半的楼梯窗,窗框下沿的螺丝少了一颗。他们问我:玻璃掉了吗?人掉了吗?都没有。那就不是毛病。
这栋楼二十年没出过事,也不能出事。
三楼西边那间房锁着。我要的不是钱,是那间房里一份二〇〇六年的原始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