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冬,长白山。十六岁的猎户少年林东升蹲在溪边,攥着一把猎刀。刀刃贴着小臂内侧,冰凉如蛇。三个日本兵正朝他走来,他不知道什么是“国仇家恨”,但他记得三天前那帮人进村时,枪响了,王老憨再也没有站起来。
爷爷教过他杀野猪的刀法——从下颌切入,顺着骨缝往上推,叫“开口”。他一刀解决了军官,两刀放倒了第二个人,追出两百步,第三刀从背后收了尾。他还没学会写“杀”字,但他的刀已经学会了。
他带着爷爷和妹妹南逃。爷爷断后,一声枪响后再也没跟上来。他把爷爷的猎枪背在肩上,把缴获的三八式也挎好,拉着妹妹的手走进风雪里。
货郎说:“喜峰口在打,二十九军的大刀队每天晚上摸出去砍鬼子,你要是会两下子,能混上一口饭。”
十七岁的少年站在长城下,刀还是那把猎刀,但握刀的人已经不再是那个蹲在溪边的猎户了。枪口朝外,别跪下。这不是他爷爷一个人的规矩——这是一个民族在至暗时刻依然挺直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