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林家,书香传武。
五少爷林轩蹲在墙根底下斗蛐蛐赢了十块大洋,裤腿沾着泥回了家。爷爷把报纸拍在桌上,“华北危急”四个字印得扎眼,他说你读不进去的那些书里写的东西,已经成真了。
卢沟桥一声炮响,爷爷送他南下黄埔,把通臂拳要诀塞进他包袱里:林家的拳头从来不是为了欺负人。
淞沪第一夜,炮弹落下来的时候他才知道课本里没教过怎么发抖。罗店血肉磨坊,秋兰伸出胳膊说“抽我的”。宝山城外,姚子青营六百人全部殉国,城头那面旗倒下的时候他咬碎了一颗牙。
大哥散尽家财送德械,二哥官场周旋保补给,三哥在天津当了汉奸,四姐潜入军统刀尖舔血,六妹在延安窑洞里写口号。一家人七口,走着走着就散了,有人站在同一面旗下,有人隔着一道看不清的线。
南京城破那一夜,柱子抱着铁皮箱跑回来,浑身是血。他把箱子递过来:“少爷,这东西能替俺们讨个公道。”那把刻着“石”字的柴刀插在泥地里,刀柄上全是血。
八年烽火,一块铁淬成一把刀。万家岭、上高、常德、雪峰山——他打完最后一仗,没有欢呼,一个人坐到天亮。
后来他拒绝了招揽的亲笔信,去了香港。秋兰站在他身边,风从北面吹过来,他望着那个方向说了一句:“早晚要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