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死人扎纸活

爷爷头七那晚，浑身湿透的老太太半夜拍门，要给死了三年的儿子订一套纸扎，订金是烧过的纸钱。收货人一栏，写着周正小学同桌的名字。

周正接了单。

周家的规矩，三条：纸人点睛，听得见死者最后三天的残念；一天开脸不过三张；自己的脸，自己不点。手记扉页另有四个字——脸不能开。

他偏开了。

头一夜，残念里有黑雨，有铁链，还有爷爷的咳嗽声。

再后来，老校长下葬，寿衣被人反着穿；烧给死人的纸钱里，夹着新鲜的铅笔勾。有人给活人记生辰，名字被勾上的，一个个都得到账。

而这些账，记在爷爷留下的账本里。最后一页夹着一张草稿：十二金童，订金金条三根，订主空白。

白事街的老人说，那位记账的先生，二十年了，没踏上过街口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