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青选拔营最后一天，领队进了门。喜事先说：名字在入选名单里，还很靠前——创造绝对机会，全营第一。喜事后头跟着一个数：去欧洲集训，一百万，上面补八十万，家里出二十万。
那天夜里，父亲在院子里蹲了一整夜。打火机的声音，一下，又一下。锅炉厂一个月四千二，母亲打两份工，一千八。
周五名单公示，二十五个名字。他从第一行找到最后一行，找了三遍——知道没有他，还是想来看看。
也没人知道，这个少年看得见一样东西：球还没来，他已经站在球要去的地方。别人追球。他追球还没到的地方。
江边看台上，一个银发的西班牙老头看了他三年，一百多场，一场没漏。本子最后一页有一行歪歪扭扭的中文：如果这孩子踢不出来，我认了。
第五天清晨，老人开口：“跟我去西班牙。我不收你一分钱。我那里，也没有标价的东西。”
此后十年，西甲登顶，欧冠也拿了，后来是金球。有个教练研究了他三年，最后在战术板上写：别让他起跑。
龙国老屋里，父亲把他的每场比赛录成录像带，收进鞋盒——最新一盘的标签写着：今天也挺好的。
他答应过那个老头。也答应过爷爷——爷爷没等到。
这一次，他带着龙国队站上世界杯决赛的草皮。
球还没来。他先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