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纹山河

彩纹山河

好天地在博物馆摸了三十年古陶。一块碎陶片割破指尖，血渗进去，他头一昏，等他在睁眼时，已站在了八千年前的大地湾。

那时黄河上游的冬天能把人冻成石头。部落烧陶，十窑裂七窑，连装水的罐子都不够。

他只说了一句：泥太细了，掺砂。

一窑十五只，只裂一只。

可这不是结尾，是开始。野猪部来抢人，黑纹部三百支火把压到坡下，只给他二十天：烧成一窑好陶，放过全村；烧不成，屠村。

他手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双能看穿陶泥、火候、成器之年的眼。还有窑边那个姑娘——她当着全族人的面抓住他的手：你留下来，这窑归你管。

从一只罐，到一座窑，再到一条沟、一个部落、一片山河。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事，八千年后会被叫作——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