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前,忘潮吞了光,也吞了人的名字。
如今的人靠记忆和执念养活胸口那点火。火在人在,火灭,就成了没名没姓的暗裔。
十七岁的沈砚,灰巷坊铸炉匠户的小儿子。坊里最后一口火井凉透那天,他从塌了十几年的老香窑里刨出一面裂痕纵横的古鉴。
鉴里有个声音,教他烧记忆凝薪火:甜的烧不着,要疼的,要恨的。
他烧掉了爹弯腰赔笑的那个下午,换来胸口一粒豆大的火,也换来鉴底悄悄浮出的两个字。
那是他自己的名字。
巡夜司说,井死了,坊就要销册,名字一律登进一本没人敢问的册子。
沈砚蹲在墙根,抱着那面破鉴,替全坊快要点不起火的人,把名字一个一个,都记到了鉴上。
记一个,给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