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龙抬头,沁川暴雨如注。我出生在那场雨里——父亲在淹了半截的桥头守了一夜,怀里揣着一块捡来的彩石,焐到天亮才敢进屋看他。我从小活在父亲的鞭子下。偷糖糕撒谎要挨打,打了祖父家的狗要当众受罚。十一岁那年,五鞭子抽得我皮开肉绽,他在心里发誓:不认这个爹了。可夜里起夜,总能看见父亲蹲在油灯下,笨拙地给娘缝补衣裳。十七岁那年,我在柜角摸到那块彩石,被红布裹着,磨得发亮。娘说,那是你出生那夜,你爹揣回来的,揣了一夜。十五岁,余静蹲在沁川桥头,用树枝在地上画一朵花,抬头问我:“你叫郭横?横竖的横?”她教我认字,送我字典,告诉我:“你不是只能待在采石场。”沁川河水流了二十年。祖母走了,祖父走了,父亲老了。那块彩石还在,像沁川河的水,沉默,却流了一辈子。这是一个关于故乡、关于成长、关于在沉默中读懂父辈的故事,献给每一个曾试图理解父亲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