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更人陈更,三更天被人勾了魂。
到了阎王殿才知道,勾他的差是真差,他的死也是真死——可生死簿翻了个底朝天,压根没有"陈更"这个名字。
糊涂阴差怕挨罚,跟他私了:放他还阳,七日之内替地府办结一桩积案。办不完?随时补勾。
从此,太平镇多了个揣着地府差凭的更夫。他手摸过的物件,能说出它最后经历的一件事:门槛记得谁在夜里送钱,缆绳记得谁在舱底哭,一页烧焦的旧册子,记得三十年前那个被抹掉的名字。
夜半喊名的河堤,门口连收三夜的红包,天黑不许收的衣裳,老辈人传下来的禁忌,桩桩件件,都是他要办的案子。
他渐渐发现,自己名字的消失不是差错。写上它的和抹掉它的,是同一只手。那只手,比判官的还老。
爷爷留下的旧梆子,爹娘失踪的渡口,城隍欲言又止的档案,线索一条条指向三十年前那场大案。
陈更提着灯笼走进夜色:更不能停,案也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