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岁的李天勤躺在姐姐家的土炕上,回想自己这一生:十八岁赶山打猎,二十岁进林场当技术员,三十岁去罗刹国倒卖人参发了大财,四十岁被做局坑得倾家荡产,最后沦落到靠姐妹接济度日。他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再睁眼,他回到了1981年的深秋。
狍子屯后山的林子里,发小刘锐正举着削尖的桦木杆子,傻乎乎地要跟一头半大野猪硬碰硬。前世,这一战他们俩都被野猪挑翻在地,狼狈逃窜。如今,四十五年的山林经验刻在骨子里,李天勤只说了三个字:“你上树。”
一把侵刀,两条猎狗,十几个回合。当野猪轰然倒地的瞬间,李天勤知道,这一世不一样了。
山还是那座山,人还是那些人。老娘还活着,会骂他“不要命了”却偷偷给他留肉;老爹还硬朗,粗糙的大手第一次给他倒了杯酒;弟弟二宝还是那个满嘴是肉、笑得没心没肺的毛头小子;而刘静茹,那个扎着两条大辫子、见了他就脸红的姑娘,这一世,他再也不会放手。
赶山打猎,训狗练枪,守护家人,娶回青梅。
这一世,整个兴安岭都是他的猎场。
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