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安岭的雪,能埋人,也能救人。
陈雨生困守山林,在泥石流中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他回到了1985年——农历十月初雪后,他十七岁,左腿还没瘸,发小脸上还没疤,青梅王雪儿还扎着大辫子等他开口。
上辈子他赶山打猎、倒腾皮子、做外贸、成百亿富豪、又赔得精光,最后窝囊地回到山里。这辈子他什么都不要了——就要这片山林,要两家人齐齐整整,要那个临死前都没能牵上手的姑娘。
这世道,有人往城里跑,有人往钱眼里钻。陈雨生不一样,他扛着猎枪,带着狗,一头扎进了风雪里。熊瞎子在树上挠,野猪在山沟里撞,紫貂在林子里溜达——都是他碗里的菜。
屯子里的人说:这小子疯了。
王雪儿抿着嘴笑,手里的红毛衣织了又拆、拆了又织。
陈雨生端着水连珠,站在雪地里,呼出的白气遮住了半张脸,眼睛亮得像刀锋。
这辈子,他不赶山——他要让山,赶着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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