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毫无征兆地淹没了城市。起初人们以为只是一场寻常的大雾,直到雾越来越浓,浓到吞没光线,隔绝信号,将熟悉的街道扭曲成陌生的迷宫。林默被困在家中,眼睁睁看着窗外的世界被灰白吞噬,只剩下死寂。然后,他发现自己客厅那架老旧的挂钟变了模样。表盘上,在原本十二个数字之外,突兀地多出了一个墨汁般漆黑的、从未见过的刻度,钟摆凝固,指针一动不动地指向那里。
某种无法抗拒的冲动驱使着他。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冷的钟面,木质外壳竟如水波般漾开。他爬了进去,跌入一个无法理解的深渊。再次“回来”时,世界已然不同。他看见隔壁总是笑眯眯给他送点心的王阿姨,手指边缘粘连着锈蚀的剪刀刃口,血肉模糊。楼下晨练的张大爷,脖颈转动时会发出生涩的齿轮摩擦声。而更深的恐惧来自于自身——他的脚踝处,传来一阵陌生的麻痒,皮肤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而坚定地顶起,勾勒出第三只脚的雏形。浓雾深处,不可名状的规则正在改写一切,而他,正滑向非人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