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的北风像裹着刀片,刮过刘家屯的黄土坡时卷起细碎的冰碴子。陈阿莲蜷在磨坊角落的麦秸堆里,身下垫着的破棉絮早已被羊水浸透,结成冰凉的硬块。每阵宫缩袭来,她的指甲就在磨盘边缘刮出几道白痕——那石碾子上经年累月嵌着的麦粒,此刻正硌着她裸露的大腿,磨出一片片血红的擦伤。
"再用劲!头都要出来了!"王婶蹲在阿莲岔开的双腿间,粗糙的手指沾着菜籽油,在产道口胡乱抹着。煤油灯悬在梁上摇晃,将孕妇扭曲的影子投在斑驳土墙上,像幅被撕碎的剪纸。
阿莲咬住嘴里那团破布,尝到铁锈味——是昨日替小姐绣嫁衣时,刘家婆子嫌针脚不密,用顶针敲掉她半颗门牙流的血。此刻这血腥气混着磨坊里霉变的麦麸味,在她喉头凝成黏稠的浆。她突然想起前年腊月,也是在这磨坊,亲眼看见一头难产的母驴被活活开膛取崽。
"啊——!"又一阵剧痛撕开她的身体
一辈子太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