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不平

审计官沈度穿到古代，成了军屯仓一个没有品级的算手。原身因为攥着三本旧账不肯交，被人打进了柴房。

账上写的是“鼠耗”“脚费”“雨雪折耗”，沈度翻开一看就笑了——同样的纸，同样的墨，偏偏那三页的墨色浓了半度。后补的。补账的人还没高明到把整本账重新誊一遍。

他把册子交了出去，人跟着粮队走了。押运百户姓曹，满脸横肉，路上少了粮，让沈度把差额“做平”。沈度蹲在马厩墙根下算了一笔，抬头说：大人，这一车是按鼠耗走，还是按脚费走，您给个话。

曹百户按了印。沈度把册子揣进怀里，末页边角还有一行蚂蚁大的字，曹百户没翻到。

到了威远堡，收粮官翻到了。卫仓佥事贺彪也注意到了沈度。他没杀沈度，反而给了他一个更好的位置——卫仓书办，所有从卫仓出去的粮，账都从他手里过。从此每一笔核销都带着沈度的印记，将来有人查账，第一个翻出来的就是他。

这是贺彪的笼子。但沈度在笼子里做的第一笔账，审批栏里就盖着一个他刚在粮车上见过的符号。

三十七年前，有个姓周的大官查过这条粮道。他查到河边就停了。铜牌还在，账还没平。

一个审计官穿到古代，用查账的方式改朝换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