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人一出生身上就有词条。
有人【神力】，有人【天目】，有人【过目不忘】。
陈砚十六岁这年，验词石上九道槽，一道没亮。
祠堂静了三息，族长说了两个字：除名。
没人知道，这身子里那个人，上辈子叫沈无咎。
词条阁掌眼人，鉴四十年，一条没给自己装——见过装错的人，三年烂成空壳。
哪条是废的，哪条是宝，哪条是别人埋的雷，一眼看穿。
赶出祠堂那日，陈砚走到后山废词条坑，蹲下，把手伸进去。
底下是陈家几百年剥坏的垃圾——在陈砚眼里，那是满坑的神装。
别人拼命修炼，陈砚拼命捡漏。
你们当垃圾扔掉的，是拼神装的零件。
后来陈砚血洗落霞宗，背着一个装着别人词条的女人往北走。
过界碑，官道断了。
北荒碱场里，一群人没有词条，没有名字，官册上只有一个位：灶、卡。
陈砚在那儿学了另一门手艺：替没名字的人立账，替没入册的事记天。
被记下来，才算活过。
只有一条，陈砚看不透。
没名字，不吃不喝，只在有人装词条时，轻轻动一下。
后来才知道，它在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