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的车,有三种单子不能拉。穿红的不拉。十二点以后的单,不接。第三样,老周没说。
方亥上班第二夜,接的就是红衣。十一点五十七分派下来,六楼,跳的。抬的时候他看出来四处不对:尸体重心往下坠,衣服是干的,指甲缝里的红不是血,还有窗台上那两个半月形的水渍——那么小的窗户根本站不上去。
车开出两百米,后座的拉链从上往下开了。
糯米响了,米没黑。朱砂被一只手抹了。墨斗线断得像一根被剪断的头发。他把记得的几条土法全试完,只剩最后一个办法:喊。那四个字喊出来的时候,不是他的声音。
——大威天龙。
金光破开,他看见光里有一道黑。
第二天馆长给了他一个地址。推过来一个信封:管人,管鬼,有编制。也告诉他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鬼在往上长,人在往后退,退到守不住的地方,就签一张纸,封起来,等人没了再进去收。那张纸叫弃区令。
方亥最值钱的本事,不是破魔印。干这行之前,他习惯先看退路。可这一次,红圈画的正是他女朋友那栋楼。
那栋楼后来封了。他进去找过。人没找到,只找到她的手机。
他手里有一枚黑色戒指,和一个没人肯告诉他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