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二四年清明,槐渡镇老街拆到一半,陈氏祠堂"敦本堂"要挪进安置小区的车库活动室。退休语文教师陈守仁在最后一次上香后发起续谱——旧本停在一九九六年,每个名字后头都空着一格;老规矩说,人活着,格子不能填满。
一年之内,五个人被这一格照见:守了一辈子字辈的父亲,抄谱时才发现自己的父亲本是别姓人家的孩子;留在县城照护双亲、把"都行""我没事"说了二十年的护士长女儿;从深圳被裁回乡、仍按旧例给长辈发红包的侄孙;在车库门外解签半生、把"靠自己站得住"听成"命里该苦"的邻家妇人;以及穿汉服拍祠堂、把字辈做成手链的十九岁外孙女。还有一个始终不回来的长子——他本身也是一个位置。
小说不辩是非,只写同一套文化怎样先托住人、再压住人:孝让父亲中风时真有人在,也让人二十年不说"我累";体面让人走得出去,也让人不敢回来。所谓突破,不过是把含混的话说清楚,承认自己拿传统当过借口,然后允许两页并存。旧本不毁,新本另起一页"附记";凡例最后一条写着:凡例可改,后有改者,另起一页,勿涂旧文。
全书七章,自清明始,至次年清明终,附《凡例》十节与创作札记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