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下葬那天,何望数了四百七十一下雨声。
他记得住这世上的一切——谁在第几桌说了什么,母亲最后一次打电话时的咳嗽,老房子里每个杯子的位置。二十年了,一点都没变。
他唯一记不住的,是自己的童年。
那本笔记不是母亲的。字迹换过十几手,最新的一页是他的字,他不记得写过。翻开第一页,只有一句:**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又醒了。
镇上的人对他客气得过分。没人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也没人肯提那栋楼里死过几个人。
后来他才明白:全镇都答应过不告诉他。
他能活下来靠的是另一件事——鬼是有规矩的。摸清它,就能把它关起来。这是他最擅长的事。
只是没人告诉他代价。
他每弄懂一条规矩,就往鬼那边长一阶。
所有人都说他能终结灵异时代。他也这么以为。
直到他在镜子里看见那个慢了半拍的表情。
那不是他。
——他记不住自己的童年。因为他不是被生出来的,是被做出来的。而那套做法,已经传了一千二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