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山那日，空山别院的梅花开了。
红萼映雪，冷香透骨。我照例扫开石阶上的积雪，将炭炉生起，等着那一壶水慢慢煮开。
十年了。
每年冬天都是这般过——扫雪，煮茶，临帖，等一个人踏雪而来。
院门被推开的时候，我没有抬头。
脚步声踩着碎雪，由远及近，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冽气息。来人将东西轻轻放在廊下，是一包新茶并几卷宣纸，纸张的边角还带着山下的尘土。
“今年的雪比往年大。”他说。
声音温润如玉，不急不缓，像是这空山岁月里唯一不变的风景。
我抬头看他。
沈砚洲一袭白衣，立于漫天飞雪之中。他眉目清雅，气度从容，十年光阴似乎不曾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除了那双眼睛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我从未读懂的暗涌。
“你又破费了。”我给他倒了一盏热茶，“上回的宣纸还没用完。”
他接过茶盏，浅浅一笑：“你临帖最费纸，多备些总是好的。”
这是我们之间再寻常不过的对话。寻常到我从未想过，这样寻常的日子，藏着多么不寻常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