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时,正把脖子往白绫里套。
外面站着满朝文武、世家、宗门…
不是来救驾,是等我咽气。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
煤山。
老槐树。
史书上写,大明亡于此日。
可他们不知道,这棵树的年轮里,埋着一枚三年前的因果锚点。
白绫内侧刻着盲文。
有人替我铺好了路,也替我背走了十九年的业力。
——后来者,替朕去恨他们。
恨谁?
逼宫的宗门、断饷的世家…
把龙脉当饕餮盛宴、等我死了就进场分食的七家道统。
还有地底三百年没吃饱、饿到连恨都忘了的那条龙。
祂问我:你是来履约的,还是来骗我的?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煤山被背下来那天,所有人都等着我再死一次。
林佑敦跪在帐篷口,等我给他第一个指令。
钱谦益写了八首挽诗,每一首都押错韵。
财帛阁算不出我的命数,因为我的账本不属于这个时代。
而龙脉说:你身上有他的气味。
——那是我唯一能打的牌。
一张“我不逃”的牌。
于是我从崇祯十七年四月活到次年二月。
没死成。
欠了龙脉一屁股指甲债。
换来京营老卒那句:那俺再守仨月。
够了。
先守三月。
三月后,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