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望舒这辈子勇敢过两次:
一次是在福利院奶奶去世后,独自来到X镇打算替她找被拐的儿子,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安静死掉。
一次是遇见沈岱时。
沈岱是他的高中同学,毕业旅行中病倒被他捡到,醒来后死皮赖脸要跟着他找人——
“你都照顾我一夜了,我哪儿能知恩不报啊,老同学?”
祝望舒知道这人风评不好,花花公子,身边暧昧对象没断过。
但沈岱拉着他装神弄鬼报复拐子、替病逝的奶奶出气时,眼睛亮得让他心里一颤。
祝望舒被他拉着狂奔,忽然想:死前能这样痛快地活一次,值了。
他们去滑雪,去跳伞…去了所有曾经不敢去的地方。
沈岱和他并排躺着,给他指天上的星星时,光照进了祝望舒的眼睛,他忽然不想死了,他想这样和沈岱躺一辈子。
可他不能说出来。
一个计划好去死的人,没资格耽误谁的人生。
*
沈岱一开始只觉得有趣。祝望舒太怪了——明明看向他的眼睛总是弯着的,却拒绝他一切的靠近。
他以为这人是欲擒故纵,直到无意中看到祝望舒床头的那份遗愿清单,最后一行写着:
“去看看奶奶最后生活的地方,然后结束。”
沈岱才明白:过去祝望舒自毁般的勇气不是热爱生活,其实连同对他的拒绝,都是在提前告别。
他私自联系了祝望舒长大的福利院里的人,想告诉祝望舒这世上还有人想着他。
祝望舒却第一次冲他发了火:“你算我谁,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沈岱定在原地,看着他转身离开,身上一点点凉了下来:他想要救他,但怎么像是在逼他?
吵架后,祝望舒还是忍不住偷偷去了福利院。
从高考失利说自己去上大学了的谎言被拆穿,他就没敢回去过了。
偷看第三天,他被新的院长逮住了。
院长把奶奶留下的东西交给他,打开信,里面写着:“小月,在外面工作很辛苦吧?你寄回来的钱,奶奶都给你存着呢。”
他抓着信纸哭到抽噎,手机里亮起沈岱的信息——
“对不起,是我自以为是。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活着,哪怕不是因为我。”
祝望舒拨通电话时,沈岱接得飞快。
“对不起,”祝望舒顿了顿,“上次说的那些地方,你还愿意陪我去吗?”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然后是翻行李箱的动静:
“定位发我。还有,说好去Y城跳伞的,你什么时候补给我?”
“只是Y城?”
沈岱的声音有些沙哑:“所有的地方,所有所有的地方…只要你把那张清单的名字改掉,我都陪你去。”
立意:好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