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雀

在阿雀的印象里，她其实只与季洵结过三次仇。

第一次，因听闻他身为太子仗势欺人，踩断她那痴傻二哥的两根手指，她当众骂他没皮没脸目中无人死残废——为此被他扇了两巴，又被父亲禁足三月不能出门；

第二次，她撺掇天子为季洵纳妾，只想着他有了新的“妻子”便不会再来找她，消息却被季洵知道。他罚她跪，又偷偷跑来给她送桂花糕，最后两人一言不合厮打成一团，闹得鸡飞狗跳；

至于第三次。

亦是最惨烈的一次。则是二哥被发配死在边疆，万箭穿心、马踏如泥的消息传来那天。她忍无再忍，终于抬手一簪子，戳瞎了季洵的眼睛。跑着逃着，不知不觉便爬上季洵为她造的雀台，爬得越来越高。

那天她衣袂如飞，猎猎狂舞，向下看，望见季洵的表情撕心裂肺，右眼血流如注，整个东宫，头一次为她哀嚎震天。

她心里想，季洵是不是疯了？

脚下却一滑，径直跌了下来。

*

好似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

梦里遍地是血，二哥抱着她，轻声说：“阿雀，不痛了，不痛了，哥哥带你去折花。”

哥哥在梦里给她编了最漂亮的花环，夸她是小长安最美的姑娘。

而她蹦蹦跳跳回到少年时：那里有青梅竹马的少年郎，她依旧是谢家的破落姑娘。上敢与大燕质子斗气，下不惧顾家苍术刀剑锋芒。后山的神仙哥哥总与她谈天说地，笑容温煦；总是寒着一张脸使唤她做这做那的阉人，在记忆里竟也不再面目可憎，抱着她落下泪来。

一朝梦醒，或许执念使然，她竟重生在新婚前的某天。

摩拳擦掌只为改变众人命运，她恨不得将季洵剥皮拆骨，为二哥报仇雪恨，却在那一日——

亲眼看见季洵卸下人/皮面具，却露出了哥哥的脸。

长匕落地，当啷脆响。

某兄控：…？

*

-我且为君捶碎黄鹤楼，君亦为吾倒却鹉鹦洲。

赤壁争雄如梦里，且须歌舞宽离忧。-

【文中兄妹无血缘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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