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 伤心丽 作者:薜荔藤萝 状态已完结字数6万字分类纯爱时代架空历史最新章节*******更新7年前来源晋江 去晋江阅读↗ 加入书架 想读 在读 搁置 读完 弃书 移出书架移出书架 简介 古风武侠,一位特别浪,一位特别轴,求不得vs求不得PS:第七章锁了,有姑娘好心放在评论,我加精了大家也可以自行搜索观看(立意: 展开 标签 主题武侠视角不明年龄13+免费正剧江湖 数据数据说明 → 13章节300收藏9.5评分11营养液1054章均点击61评论 收录书单 2 书书书书书 T人固氮严选 自留地(^^)2026:我觉着还差篇互攻,互攻固氮加油! A级 12作品3收藏11个月前更新 书书书书书 什么都吃让我营养均衡(免费文) 主耽美/时常刻薄/4.5及以上强推,3.8-4.4值得一看,3.0-3.7打发时间,其他请避雷 A级 25作品9收藏1年前更新 作者的其他作品 隐 隐针锋 落 落花深 伤 伤心碧 凤 凤凰剑 剔 剔刀明 春 春冰 很 很高兴认识你 青 青岚记 涸 涸雪记 归 归雁记 读者评论 36 最热 最新 读完此篇我很符合题目的伤心过度了有一个月,后来每每读到结尾依然伤心得止不住。虽然年纪越大越看不惯虐文,但是此处的伤心并非因为“为什么你们不能HE”,而是我太理解这个故事何以走到了这一步,也只能走到这一步,仔细想想戛然而止的开放结局已经算作仁慈。 天下第一和曾经有望成为天下第一的人如何相爱呢,答案是不能。重点在于如何叙述描写没能成为天下第一的人的不甘,挫败和那种微妙的嫉妒。这些情绪又如何因为不能恨化成时也命也的哀叹,变成耿耿于怀,在结局抛出来。 这实际上并不符合古典男性嫉妒的书写逻辑,不是背后暗算(反派),和他决斗(对手变朋友)也不是写什么第二名的哀歌。而是写一种很隐晦很曲折的感情,在状似爱情的框架里写嫉妒与喜欢,所以才有那一句四草宇宙中的“题眼”。 “有段时间我甚至恨剑。我不能恨你,只能恨剑。”孟芳回轻声说。“你遇不遇上我,终究要成天 下第一;我却是因为韩烬,才成今日孟芳回。你只当我耿耿于怀吧;世上不是每件事,都能如你所愿。” 我想这也是为什么伤心丽被批评无甚气度的原因,因为这从来不是一个江湖事江湖了的故事,你杀了我爸我就杀你爸,够潇洒够回肠荡气,因为对错如旗帜鲜明,再鲜血横流哀鸿遍野至少不至道德有亏。但倘若这个世界不是这样的加减法,是非题,那么这道德的虚伪就有可能看似自作自受般结成这颗“恨”的果。这种不能承认不敢承认不愿承认的“恨”,理性知道不能恨不该恨不应恨,结果还是无法制止最真实的一刹反应,于是开始羞愧开始反思自己的恨过于不体面,过于“损气度”,在这种困兽犹斗的消耗里能找到的最体面的一条路也不过“不能恨你,只能恨剑”,而对于一个剑客来说,恨剑当然就是恨自己。 在讲求惺惺相惜讲求甘拜下风的侠者世界里讲不惜,讲不甘实在过于叛逆,或许有人会觉得这完全就是故作伤感无病呻吟,但对我来说,这是完全有别于男性作者自恋到要再创造一个世界第二来盛放自己逸出的自恋的为“嫉妒”正名的故事,而这种故事正是我最需要的。常常笑自己一受挫一懂小孟,丢到人堆里高低也是当之无愧的大师兄,但有的时候偏偏眼睛只能看向那个让你痛苦的地方;也明白能做大师兄已是天资过人是万人艳羡,但无奈想做的是天下第一。恨来恨去还是恨自己,欲望太深能力太浅,时也命也的哀叹已是装腔作势,心里的毒火烧灭了还有灰,灰飞了还有血,血光了一生也就结束了,这时候又没有勇气——或者从来没有勇气,只好“也没有什么可期待”着心血来潮,开到荼蘼。芳回芳回,小孟你那没有惨败的春天在哪里呢。 倘若这个故事只是一个天下第二被自己的体面和无能困住的寓言,或许它已然能成为一些人心目中的佳篇。但是在大量笔墨之外那个看似成了一张皮的“韩烬”,则为这个故事罩上了另一层阴影。 韩烬作为故事的另一个坐标,是和孟芳回完全相对的。在凭一战为天下人所知之前,没有人知道韩烬过着怎样的生活,但我们能够从多处细节里推理一二。他在成为天下第一后看似离经叛道的选择,以及即使香车美人钟鸣鼎食里醉生梦死过了还会在藏不住的时候对一个赢不过自己的人说:“你是谁,一个人开口十个人接着。”这句话的讥诮和愤懑不仅暴露了韩烬对孟芳回同样有“恨”,更暴露了这个故事本身诘问的江湖的残忍。 韩烬,先被那个充满等级,崇尚力量的世界排除在外,又被高高捧起。他报复的方式却只能是自毁,因为无论他做个受人敬仰的大侠还是价高者得的杀手,也都只是成为那个世界的一部分而已。他把小孟当成那个世界的象征,去记恨,去征服,或许去原谅,但小孟没给他这个机会。连寂寞都不懂的人怎么寻找内心的安宁呢。因此韩烬恨孟芳回也不是没有道理,结局孟芳回计划着回潇湘,韩烬的去处却没交代——因为他没有可回去的地方。没有爱过人也没有人爱过他,只有一柄注定会抛弃他的剑和没有给他任何承诺的江湖。 伤心丽实在是一对不是爱人的恨人写就的恐弱者人恒弱之的寓言,嫩蕊浓花满目斑,不外如是。展开(冒昧搬文) 章六 飞花 韩烬当然没有死。三四天后他们到了江陵,这中间他可以说非常不适,骑在马上有时候都摇摇晃晃,竭力不去注意体内淤积的一滩。冷还是很冷,天公几日不见好脸。他几乎吃不下饭,但又不好意思靠酒过活。但他也还没有死。 他实在看着孟芳回,求生欲`望就变得很强烈。 他的欲`望和任何一个凡人没有二致;力量,财富,情人。跟凡人不同的是,凡人只能想想,他却基本上都能达成。至于这中间付出了数倍于常人的代价,那在他是微不足道的事。他如此专注自身,以至于缺乏支配他人的兴趣,反倒时常闭着眼被他人支配支配。而到手的东西又很容易使他厌倦,四个月前在京城的赌场一夜就输掉全部家当。 孟芳回作为一个跟以往类型完全不同的目标,可想而知,难度很大。正是这挑战的感觉叫他热血沸腾,跃跃欲试,简直有种回到十八岁的错觉。 当然对于孟芳回来说,这就有点恩将仇报。他和韩烬也曾两肋插刀,也曾几年没音讯,但他性子总归平易,以不变应万变,往好的那面去想。而且韩烬那脾气他太知道了,完全不矜持,来往本的是个忠告而善道,再多他是不肯说的,信孔夫子教诲。但韩烬突然要啃窝边草,就孟芳回也很难给他开脱。更头疼是以前两人时常勾肩搭背,如今偶尔碰一下都不得不防。两人一前一后进客店,上了二楼,小心翼翼保持七尺距离。孟芳回跟伙计说:“烦请先上些茶水。” 韩烬屏住呼吸专注茶水,没点用处,只觉得孟芳回洁白手腕,照的他两眼发花。他定一定神,选个离孟芳回十万八千丈远的角落坐下来,要不是店里僻静,说话都得用喊的。孟芳回皱眉:“你坐那么远干什么。” 韩烬压低声音,实话实说:“因为现在我一旦靠近你,就会忍不住的想上你。” 孟芳回眼皮跳了几跳,再开口就有点悲愤。“你以前没这样。” 韩烬道:“废话,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他忍不住起身,自远而近逡巡到孟芳回跟前,孟芳回抬头看着他,左手搁在桌面上,一脸的无欲无求。韩烬突觉事到如今再欲说还休也嫌晚了,反正他已经无形象可维护,干脆铤而走险:“说真的,小孟,你真不要跟我试试?我保证会很爽…快。别的不说,这个你要信得过我。说不定你一试就喜欢上了,欲罢不能!试一试又不会掉块肉。你要真不喜欢那咱们再说…” 孟芳回眼皮又跳了几跳,这回不止是眼角,嘴角都在微微抽搐,半天挤出几个字来。“今天在这跟我说这话的若不是你…” 韩烬听他上半句就知道下半句,赶紧替他续上。“必然被你一剑砍死。” “也未必会死…” “但跟你说话的不是别人,偏偏是我。”韩烬是一窍通,百窍通,心思活络,直奔重点。“小孟,你不觉得这意味…” “意味什么?我不杀你,因为我杀不了你。”孟芳回打断他。“你知道我既然杀不了你,又不会真的拂袖而去,所以你非要对我说这种话不可吗,韩烬?” 他眼圈有些发红。韩烬慌了,不及细想,立刻指天画地说自己虽然提出了不敬的要求,但绝无半点不敬的意思,这狗屁不通的话天底下要还有一个人会理解,那估计只能是孟芳回。孟芳回也未必是理解,但孟芳回毕竟不会跟他过不去。方才那股猛然充斥胸臆的酸楚已经被压下,反过来回味可能还有点小题大做了,孟芳回只得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你见我,只是图新鲜。”他又恢复老妈子谆谆善诱样,韩烬一听就头大如斗。“这样说也未必对?因我们完全不新鲜。我也不管你搭错哪根筋,总之你一时兴起,我不敢奉陪。” 韩烬咀嚼了一下最后那意思,霍然醒悟,一拍桌子,觉得自己聪明到前所未有。“小孟!你怕了是不是?” 孟芳回瞅着他,真是心灰意冷。“我怕什么?怕你霸王硬上弓?” “我岂是那样人!”韩烬叫苦,他流连花丛一向讲究你情我愿,但就最近的表现而言这个底线守得不是很严格。“小孟,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我想把心抠出来给你看。” “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我想把你从窗户里扔出去。” “那好吧。”韩烬大笑。“小孟,你要后悔的!” 他果真推开窗户,跳将下去,把旁边仅有的一桌客人和伙计都吓得目瞪口呆,觉得此人有病,纷纷拥到窗边向下张望。只孟芳回还坐在那,觉得茶苦不堪言。 其实韩烬也苦不堪言,他潇洒的一跳了之,半空中发现提不起气,暗叫不妙。幸好二楼不高,还不如上次潇湘的树高,落地后几个滚翻,暗淡的夜色中忍痛起身,马上闪进店旁的巷角,避免被人围观。他平复了一会,突然想起孟芳回的话:“你应该去找个女人。” 任韩烬说的天花乱坠,孟芳回只当他是搞错了发泄的对象。鉴于韩烬前科累累,这劝告绝不能说是讽刺。 他抬起头。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正缓缓的从他面前经过,白马的步子又碎又匀,脖子上挂着银铃。从遮的严严实实的绸帘里散发出一股香气。 韩烬下意识的勾了一下嘴角。帘内人的影子如水流般在绸帘上重重叠叠的晃过,给眼睛一种清凉的触觉。 车和人都已经消失不见。马蹄踏过的街道上丢着一支孤零零的金盏银台。 韩烬上前拾起残花,感觉这动作他已做过一百次。 房间很温暖。整座小楼都昏暗又温暖,那香味并非熏香,而是有点委顿的花香,就如同韩烬手里这一支一样,刚好不喧宾夺主。帘子早已打起,在他走进的片刻又无声的垂下。 屏风只是为了绕过去。床上坐着一个女人。 韩烬一瞬间都不确定这算不算一个女人,因为她长了一张只有十三岁的脸。她的脸颊饱满而圆润,眼睛乌黑,嘴唇鲜红,几乎像个孩子。她衣衫下的肢体也像个孩子,肌肤丰盛,骨架却结实细小。 然而她的目光却是一种□□荡娃才会有的,极其妖媚又极其纯洁的目光。男人在遇到这种目光时,即使他自认雕梁画栋,都不免作扑火飞蛾。韩烬看着,心下感叹。 “抱歉,我没有带礼物。”他说,很规矩的没有继续向前,而是在圆桌旁坐了下来,仿佛要就着那一盏雁足灯,好好的将这尤物欣赏一番。 那女子好奇的看着他。“你是谁?”她问道。 “韩烬。”韩烬说。“你又是谁?” “我是公主。” 韩烬笑了,走到床前,单膝跪下。“草民见过公主。”他说。 公主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急切神情;她倾身向前,似乎想把他拉起来。但韩烬避开了她那只鲜嫩的小手。公主疑惑的看着他。那种有些不可置信的受伤的疑惑,比之前那种动摇的冀求还能致人死地。 “我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韩烬说,他已经退回原来的位置。“但我还没遇到过公主。” “你不敢了吗?”公主倨傲的说。 韩烬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这机会很难得。”他真诚的说。“比起一会反正会做的、已经做过很多次的事情,我更想知道些其他的方面。比如…公主小时候,吃什么呢?也和我们平常人一样,早上吃粥和咸菜吗?住的皇宫宝殿,是这屋子的一千倍大吗?一天中要换多少件衣服,需要自己下地走路吗?” 公主看着他,一双孩子般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她两手放在膝盖上,那样子赫然很乖巧。过了一会,她目光慢慢低垂下去,陷入回忆之中。 “我们不吃早饭。”她慢慢的说。“日昳吃第一顿饭。总是很苦。宫殿是石头造的,很高,很大,很冷。日落的时候,有很多乌鸦。没有人帮我走路,只有嬷嬷教我认字。” 她突然轻轻的一蹬左脚,一只绣鞋掉落在地。没有穿袜子,露出的纤巧足踝,似乎是专为火烫的虎口而生。韩烬实在不能无动于衷了,他走投无路的又在她面前跪了下来,拾起那只绣鞋,想要给她穿上。 公主一把扯住他的袖子。韩烬只觉得天旋地转,瞬间就发现她已经躺在身下,一只手揪着他的衣服,导致他也喘不过气来。她眼睛已经闭上,稚气的面容很能够引发一种变态的□□。今天他几次出现这种评价性念头,假装自己不是当事人。 “你喜欢当公主吗?”他气喘吁吁的说,手支在她散开的鬓发边,避免自己整个压在她身上。“你喜欢从前…还是喜欢现在?” “现在。”公主烦躁的说,感觉不到他气息的笼罩,她手松开了,掌心火热,冰凉的指肚抚摸着他的喉结。“现在…很暖和…有花…还有男人…” 她突然睁开眼,身上的压力完全消失。韩烬背对着她坐在床边,整理乱七八糟的衣衫下摆。 “公主不用做这样的事情。”他和气的说,站起身,仿佛感不到背后鲜血淋漓的目光。 他已离开了原来的位置,匕首刺穿的只是在视野里留下的一个残像。即使毫无停顿的继续向前,对上的却是韩烬不知何时转过来的胸膛。 韩烬的手指捏住了匕首的刀刃。公主下意识的想抽回,却发现那坚不可摧的刀刃仿佛已经铸在他手上一样,甚至开始扭曲。她踩在地板上的光脚突然传来一阵不堪忍受的酸冷。 “公主也不用做这样的事情。” 公主瞪着他。她眼睛很大,黑是黑白是白,这种瞪视更给人一种恐怖感,仿佛她不是一个真人,只是一个由坚硬的材料制造的、没有生命的漂亮娃娃。韩烬像被蛊惑一样放开了手。 “万崇岭上的魔教公主…你是来给你的父亲报仇的吗?” 他很久没梦到过万崇岭了。冰冷漫长的石头宫殿和惊飞的群鸦,两排无边无际向内延伸、然而那热度和亮度都不堪自保,挣扎着不想在黑暗中湮灭的红烛。剑不是第一次染血,但在尉迟连面前,都当不起一个不足挂齿的形容。 他像从天而降在那里的、一个无父无母无名无姓的异类,没有负担,没有经验,没有回忆来扰乱。没有退路,也不知恐惧为何物。当然他不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只是莫名落脚在海面上冰山的尖顶,如果他死在这里,就永远不会有人关心他经过了怎样漫长而窒息的攀爬。 他有剑。这就够了! 他现在没有剑。公主手里倒是有把短剑。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精确,即使是自幼就接受专以杀人为目的的训练的杀手,也不会有那种仿佛被控制般的精确。摒弃所有多余的角度、力量和试探,没入他胸膛的剑刃甚至都不会比必要的长度多一分。然而这一切都不能打动他;他眼前清清楚楚只有得而复失、失而复得的万崇岭,和尉迟连倒在他剑下的模样。 “你父亲如果泉下有知,不会想你来报仇的。” 韩烬又从窗户跳了下去。 并非他已经开始爱上这种不走寻常路的感觉。只是经验教导他,此时此刻,这条路或许可以确保他遇到最少的危险,即:四个杀手。 这当然都是很好的杀手,已经是他在同行里可以遇到的最高水平,他看一眼就差不多能推断出他们的年收入。至于公主当然和他们完全不同。 她是一件只能用一次的武器,只能出膛一次的火药,在某颗注定的心脏里坠毁,可能就是她人生的全部意义。 这念头让韩烬觉得很不舒服,杀完四个人后并狂奔数里后,这种不舒服超过了他能忍受的极限。他蹲在水沟边开始不停的呕吐,一大口一大口的吐血和其他不明成分的混合物,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终于他吐完了,感觉嘴里满是恶臭。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把变形的短剑扔进水沟,很想漱一漱口。江陵比较繁华,还有不少人家透出柔和的亮光,但他丝毫没有跟人说话的力气。他蹒跚着走过黑灯瞎火的街市,胡乱的踩过那些凝着一层薄冰的水洼,湿透的裤脚紧贴在腿上的触感令人崩溃。以及血气和硝烟味道。那大概只是他幻觉。他成功的回到了客店,费了一些工夫才让掌柜的相信他不是要饭的疯子。 孟芳回果然还在那里等他。那姿态和韩烬跳下去时一模一样,就好像韩烬只出去了不到半刻钟。他一看到韩烬就皱起了眉头。 “你杀人了。”他说。 韩烬胸中涌起一股怒火。他很想立刻把孟芳回也打一顿,但想法刚起就头昏眼花,发软的膝盖几乎维持不住站立,一只手还扶着桌面。 “我不杀人,难道等人杀我吗?” 孟芳回忧郁的看着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说。“我也杀人了。” 韩烬这才看见他旁边裸露的剑身。芳华仍旧一尘不染,很洁净。墙壁也很洁净,地面也很洁净,到处都很洁净。可能这里根本不是事发场所。但他走进来的时候,为何竟然没有注意到? 这无伤大雅的疑惑只在他心里停了一瞬。不足以集聚他流失的意识;他并不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展开大大这篇写得可太心碎了。孟芳回的心态描写得太妙了:过早地折了少年心气,之后干什么都觉得空,不是爱也不是恨,就是空。唉!展开寒尽芳回,“我不能恨你,只能恨剑”。 孟芳回的求不得是少年时的天下第一,在时间剔除纷纷扬扬的如雪碎屑后,就变成了不甘心也不激荡的,“韩烬能做的事,他偶尔也能做。” 韩烬是不懂得寂寞的。他太活泛,太危险,也太容易得到想得到的东西。 并不是世上一切事,都能如你我所愿。以oe结束,便是芳华最好的去处。展开哇哇哇哇,开放式结局!但是我总觉得依小韩的为人绝对不会就这样放过小孟的,死缠烂打时间长了,我就不信小孟能不动如山。展开第六章太美了TT展开双方一见之后,却都想远离对方。展开最后三段放着,对比浓烈鲜明,像是一个预言。展开太感动的故事…一气呵成到我并不伤心,但是我知道我会很绵长地回味…感谢作者在这里写出这样的好文…?展开"的的"给作者大大捉个虫~展开 加载更多评论
读完此篇我很符合题目的伤心过度了有一个月,后来每每读到结尾依然伤心得止不住。虽然年纪越大越看不惯虐文,但是此处的伤心并非因为“为什么你们不能HE”,而是我太理解这个故事何以走到了这一步,也只能走到这一步,仔细想想戛然而止的开放结局已经算作仁慈。 天下第一和曾经有望成为天下第一的人如何相爱呢,答案是不能。重点在于如何叙述描写没能成为天下第一的人的不甘,挫败和那种微妙的嫉妒。这些情绪又如何因为不能恨化成时也命也的哀叹,变成耿耿于怀,在结局抛出来。 这实际上并不符合古典男性嫉妒的书写逻辑,不是背后暗算(反派),和他决斗(对手变朋友)也不是写什么第二名的哀歌。而是写一种很隐晦很曲折的感情,在状似爱情的框架里写嫉妒与喜欢,所以才有那一句四草宇宙中的“题眼”。 “有段时间我甚至恨剑。我不能恨你,只能恨剑。”孟芳回轻声说。“你遇不遇上我,终究要成天 下第一;我却是因为韩烬,才成今日孟芳回。你只当我耿耿于怀吧;世上不是每件事,都能如你所愿。” 我想这也是为什么伤心丽被批评无甚气度的原因,因为这从来不是一个江湖事江湖了的故事,你杀了我爸我就杀你爸,够潇洒够回肠荡气,因为对错如旗帜鲜明,再鲜血横流哀鸿遍野至少不至道德有亏。但倘若这个世界不是这样的加减法,是非题,那么这道德的虚伪就有可能看似自作自受般结成这颗“恨”的果。这种不能承认不敢承认不愿承认的“恨”,理性知道不能恨不该恨不应恨,结果还是无法制止最真实的一刹反应,于是开始羞愧开始反思自己的恨过于不体面,过于“损气度”,在这种困兽犹斗的消耗里能找到的最体面的一条路也不过“不能恨你,只能恨剑”,而对于一个剑客来说,恨剑当然就是恨自己。 在讲求惺惺相惜讲求甘拜下风的侠者世界里讲不惜,讲不甘实在过于叛逆,或许有人会觉得这完全就是故作伤感无病呻吟,但对我来说,这是完全有别于男性作者自恋到要再创造一个世界第二来盛放自己逸出的自恋的为“嫉妒”正名的故事,而这种故事正是我最需要的。常常笑自己一受挫一懂小孟,丢到人堆里高低也是当之无愧的大师兄,但有的时候偏偏眼睛只能看向那个让你痛苦的地方;也明白能做大师兄已是天资过人是万人艳羡,但无奈想做的是天下第一。恨来恨去还是恨自己,欲望太深能力太浅,时也命也的哀叹已是装腔作势,心里的毒火烧灭了还有灰,灰飞了还有血,血光了一生也就结束了,这时候又没有勇气——或者从来没有勇气,只好“也没有什么可期待”着心血来潮,开到荼蘼。芳回芳回,小孟你那没有惨败的春天在哪里呢。 倘若这个故事只是一个天下第二被自己的体面和无能困住的寓言,或许它已然能成为一些人心目中的佳篇。但是在大量笔墨之外那个看似成了一张皮的“韩烬”,则为这个故事罩上了另一层阴影。 韩烬作为故事的另一个坐标,是和孟芳回完全相对的。在凭一战为天下人所知之前,没有人知道韩烬过着怎样的生活,但我们能够从多处细节里推理一二。他在成为天下第一后看似离经叛道的选择,以及即使香车美人钟鸣鼎食里醉生梦死过了还会在藏不住的时候对一个赢不过自己的人说:“你是谁,一个人开口十个人接着。”这句话的讥诮和愤懑不仅暴露了韩烬对孟芳回同样有“恨”,更暴露了这个故事本身诘问的江湖的残忍。 韩烬,先被那个充满等级,崇尚力量的世界排除在外,又被高高捧起。他报复的方式却只能是自毁,因为无论他做个受人敬仰的大侠还是价高者得的杀手,也都只是成为那个世界的一部分而已。他把小孟当成那个世界的象征,去记恨,去征服,或许去原谅,但小孟没给他这个机会。连寂寞都不懂的人怎么寻找内心的安宁呢。因此韩烬恨孟芳回也不是没有道理,结局孟芳回计划着回潇湘,韩烬的去处却没交代——因为他没有可回去的地方。没有爱过人也没有人爱过他,只有一柄注定会抛弃他的剑和没有给他任何承诺的江湖。 伤心丽实在是一对不是爱人的恨人写就的恐弱者人恒弱之的寓言,嫩蕊浓花满目斑,不外如是。展开
(冒昧搬文) 章六 飞花 韩烬当然没有死。三四天后他们到了江陵,这中间他可以说非常不适,骑在马上有时候都摇摇晃晃,竭力不去注意体内淤积的一滩。冷还是很冷,天公几日不见好脸。他几乎吃不下饭,但又不好意思靠酒过活。但他也还没有死。 他实在看着孟芳回,求生欲`望就变得很强烈。 他的欲`望和任何一个凡人没有二致;力量,财富,情人。跟凡人不同的是,凡人只能想想,他却基本上都能达成。至于这中间付出了数倍于常人的代价,那在他是微不足道的事。他如此专注自身,以至于缺乏支配他人的兴趣,反倒时常闭着眼被他人支配支配。而到手的东西又很容易使他厌倦,四个月前在京城的赌场一夜就输掉全部家当。 孟芳回作为一个跟以往类型完全不同的目标,可想而知,难度很大。正是这挑战的感觉叫他热血沸腾,跃跃欲试,简直有种回到十八岁的错觉。 当然对于孟芳回来说,这就有点恩将仇报。他和韩烬也曾两肋插刀,也曾几年没音讯,但他性子总归平易,以不变应万变,往好的那面去想。而且韩烬那脾气他太知道了,完全不矜持,来往本的是个忠告而善道,再多他是不肯说的,信孔夫子教诲。但韩烬突然要啃窝边草,就孟芳回也很难给他开脱。更头疼是以前两人时常勾肩搭背,如今偶尔碰一下都不得不防。两人一前一后进客店,上了二楼,小心翼翼保持七尺距离。孟芳回跟伙计说:“烦请先上些茶水。” 韩烬屏住呼吸专注茶水,没点用处,只觉得孟芳回洁白手腕,照的他两眼发花。他定一定神,选个离孟芳回十万八千丈远的角落坐下来,要不是店里僻静,说话都得用喊的。孟芳回皱眉:“你坐那么远干什么。” 韩烬压低声音,实话实说:“因为现在我一旦靠近你,就会忍不住的想上你。” 孟芳回眼皮跳了几跳,再开口就有点悲愤。“你以前没这样。” 韩烬道:“废话,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他忍不住起身,自远而近逡巡到孟芳回跟前,孟芳回抬头看着他,左手搁在桌面上,一脸的无欲无求。韩烬突觉事到如今再欲说还休也嫌晚了,反正他已经无形象可维护,干脆铤而走险:“说真的,小孟,你真不要跟我试试?我保证会很爽…快。别的不说,这个你要信得过我。说不定你一试就喜欢上了,欲罢不能!试一试又不会掉块肉。你要真不喜欢那咱们再说…” 孟芳回眼皮又跳了几跳,这回不止是眼角,嘴角都在微微抽搐,半天挤出几个字来。“今天在这跟我说这话的若不是你…” 韩烬听他上半句就知道下半句,赶紧替他续上。“必然被你一剑砍死。” “也未必会死…” “但跟你说话的不是别人,偏偏是我。”韩烬是一窍通,百窍通,心思活络,直奔重点。“小孟,你不觉得这意味…” “意味什么?我不杀你,因为我杀不了你。”孟芳回打断他。“你知道我既然杀不了你,又不会真的拂袖而去,所以你非要对我说这种话不可吗,韩烬?” 他眼圈有些发红。韩烬慌了,不及细想,立刻指天画地说自己虽然提出了不敬的要求,但绝无半点不敬的意思,这狗屁不通的话天底下要还有一个人会理解,那估计只能是孟芳回。孟芳回也未必是理解,但孟芳回毕竟不会跟他过不去。方才那股猛然充斥胸臆的酸楚已经被压下,反过来回味可能还有点小题大做了,孟芳回只得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你见我,只是图新鲜。”他又恢复老妈子谆谆善诱样,韩烬一听就头大如斗。“这样说也未必对?因我们完全不新鲜。我也不管你搭错哪根筋,总之你一时兴起,我不敢奉陪。” 韩烬咀嚼了一下最后那意思,霍然醒悟,一拍桌子,觉得自己聪明到前所未有。“小孟!你怕了是不是?” 孟芳回瞅着他,真是心灰意冷。“我怕什么?怕你霸王硬上弓?” “我岂是那样人!”韩烬叫苦,他流连花丛一向讲究你情我愿,但就最近的表现而言这个底线守得不是很严格。“小孟,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我想把心抠出来给你看。” “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我想把你从窗户里扔出去。” “那好吧。”韩烬大笑。“小孟,你要后悔的!” 他果真推开窗户,跳将下去,把旁边仅有的一桌客人和伙计都吓得目瞪口呆,觉得此人有病,纷纷拥到窗边向下张望。只孟芳回还坐在那,觉得茶苦不堪言。 其实韩烬也苦不堪言,他潇洒的一跳了之,半空中发现提不起气,暗叫不妙。幸好二楼不高,还不如上次潇湘的树高,落地后几个滚翻,暗淡的夜色中忍痛起身,马上闪进店旁的巷角,避免被人围观。他平复了一会,突然想起孟芳回的话:“你应该去找个女人。” 任韩烬说的天花乱坠,孟芳回只当他是搞错了发泄的对象。鉴于韩烬前科累累,这劝告绝不能说是讽刺。 他抬起头。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正缓缓的从他面前经过,白马的步子又碎又匀,脖子上挂着银铃。从遮的严严实实的绸帘里散发出一股香气。 韩烬下意识的勾了一下嘴角。帘内人的影子如水流般在绸帘上重重叠叠的晃过,给眼睛一种清凉的触觉。 车和人都已经消失不见。马蹄踏过的街道上丢着一支孤零零的金盏银台。 韩烬上前拾起残花,感觉这动作他已做过一百次。 房间很温暖。整座小楼都昏暗又温暖,那香味并非熏香,而是有点委顿的花香,就如同韩烬手里这一支一样,刚好不喧宾夺主。帘子早已打起,在他走进的片刻又无声的垂下。 屏风只是为了绕过去。床上坐着一个女人。 韩烬一瞬间都不确定这算不算一个女人,因为她长了一张只有十三岁的脸。她的脸颊饱满而圆润,眼睛乌黑,嘴唇鲜红,几乎像个孩子。她衣衫下的肢体也像个孩子,肌肤丰盛,骨架却结实细小。 然而她的目光却是一种□□荡娃才会有的,极其妖媚又极其纯洁的目光。男人在遇到这种目光时,即使他自认雕梁画栋,都不免作扑火飞蛾。韩烬看着,心下感叹。 “抱歉,我没有带礼物。”他说,很规矩的没有继续向前,而是在圆桌旁坐了下来,仿佛要就着那一盏雁足灯,好好的将这尤物欣赏一番。 那女子好奇的看着他。“你是谁?”她问道。 “韩烬。”韩烬说。“你又是谁?” “我是公主。” 韩烬笑了,走到床前,单膝跪下。“草民见过公主。”他说。 公主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急切神情;她倾身向前,似乎想把他拉起来。但韩烬避开了她那只鲜嫩的小手。公主疑惑的看着他。那种有些不可置信的受伤的疑惑,比之前那种动摇的冀求还能致人死地。 “我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韩烬说,他已经退回原来的位置。“但我还没遇到过公主。” “你不敢了吗?”公主倨傲的说。 韩烬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这机会很难得。”他真诚的说。“比起一会反正会做的、已经做过很多次的事情,我更想知道些其他的方面。比如…公主小时候,吃什么呢?也和我们平常人一样,早上吃粥和咸菜吗?住的皇宫宝殿,是这屋子的一千倍大吗?一天中要换多少件衣服,需要自己下地走路吗?” 公主看着他,一双孩子般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她两手放在膝盖上,那样子赫然很乖巧。过了一会,她目光慢慢低垂下去,陷入回忆之中。 “我们不吃早饭。”她慢慢的说。“日昳吃第一顿饭。总是很苦。宫殿是石头造的,很高,很大,很冷。日落的时候,有很多乌鸦。没有人帮我走路,只有嬷嬷教我认字。” 她突然轻轻的一蹬左脚,一只绣鞋掉落在地。没有穿袜子,露出的纤巧足踝,似乎是专为火烫的虎口而生。韩烬实在不能无动于衷了,他走投无路的又在她面前跪了下来,拾起那只绣鞋,想要给她穿上。 公主一把扯住他的袖子。韩烬只觉得天旋地转,瞬间就发现她已经躺在身下,一只手揪着他的衣服,导致他也喘不过气来。她眼睛已经闭上,稚气的面容很能够引发一种变态的□□。今天他几次出现这种评价性念头,假装自己不是当事人。 “你喜欢当公主吗?”他气喘吁吁的说,手支在她散开的鬓发边,避免自己整个压在她身上。“你喜欢从前…还是喜欢现在?” “现在。”公主烦躁的说,感觉不到他气息的笼罩,她手松开了,掌心火热,冰凉的指肚抚摸着他的喉结。“现在…很暖和…有花…还有男人…” 她突然睁开眼,身上的压力完全消失。韩烬背对着她坐在床边,整理乱七八糟的衣衫下摆。 “公主不用做这样的事情。”他和气的说,站起身,仿佛感不到背后鲜血淋漓的目光。 他已离开了原来的位置,匕首刺穿的只是在视野里留下的一个残像。即使毫无停顿的继续向前,对上的却是韩烬不知何时转过来的胸膛。 韩烬的手指捏住了匕首的刀刃。公主下意识的想抽回,却发现那坚不可摧的刀刃仿佛已经铸在他手上一样,甚至开始扭曲。她踩在地板上的光脚突然传来一阵不堪忍受的酸冷。 “公主也不用做这样的事情。” 公主瞪着他。她眼睛很大,黑是黑白是白,这种瞪视更给人一种恐怖感,仿佛她不是一个真人,只是一个由坚硬的材料制造的、没有生命的漂亮娃娃。韩烬像被蛊惑一样放开了手。 “万崇岭上的魔教公主…你是来给你的父亲报仇的吗?” 他很久没梦到过万崇岭了。冰冷漫长的石头宫殿和惊飞的群鸦,两排无边无际向内延伸、然而那热度和亮度都不堪自保,挣扎着不想在黑暗中湮灭的红烛。剑不是第一次染血,但在尉迟连面前,都当不起一个不足挂齿的形容。 他像从天而降在那里的、一个无父无母无名无姓的异类,没有负担,没有经验,没有回忆来扰乱。没有退路,也不知恐惧为何物。当然他不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只是莫名落脚在海面上冰山的尖顶,如果他死在这里,就永远不会有人关心他经过了怎样漫长而窒息的攀爬。 他有剑。这就够了! 他现在没有剑。公主手里倒是有把短剑。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精确,即使是自幼就接受专以杀人为目的的训练的杀手,也不会有那种仿佛被控制般的精确。摒弃所有多余的角度、力量和试探,没入他胸膛的剑刃甚至都不会比必要的长度多一分。然而这一切都不能打动他;他眼前清清楚楚只有得而复失、失而复得的万崇岭,和尉迟连倒在他剑下的模样。 “你父亲如果泉下有知,不会想你来报仇的。” 韩烬又从窗户跳了下去。 并非他已经开始爱上这种不走寻常路的感觉。只是经验教导他,此时此刻,这条路或许可以确保他遇到最少的危险,即:四个杀手。 这当然都是很好的杀手,已经是他在同行里可以遇到的最高水平,他看一眼就差不多能推断出他们的年收入。至于公主当然和他们完全不同。 她是一件只能用一次的武器,只能出膛一次的火药,在某颗注定的心脏里坠毁,可能就是她人生的全部意义。 这念头让韩烬觉得很不舒服,杀完四个人后并狂奔数里后,这种不舒服超过了他能忍受的极限。他蹲在水沟边开始不停的呕吐,一大口一大口的吐血和其他不明成分的混合物,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终于他吐完了,感觉嘴里满是恶臭。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把变形的短剑扔进水沟,很想漱一漱口。江陵比较繁华,还有不少人家透出柔和的亮光,但他丝毫没有跟人说话的力气。他蹒跚着走过黑灯瞎火的街市,胡乱的踩过那些凝着一层薄冰的水洼,湿透的裤脚紧贴在腿上的触感令人崩溃。以及血气和硝烟味道。那大概只是他幻觉。他成功的回到了客店,费了一些工夫才让掌柜的相信他不是要饭的疯子。 孟芳回果然还在那里等他。那姿态和韩烬跳下去时一模一样,就好像韩烬只出去了不到半刻钟。他一看到韩烬就皱起了眉头。 “你杀人了。”他说。 韩烬胸中涌起一股怒火。他很想立刻把孟芳回也打一顿,但想法刚起就头昏眼花,发软的膝盖几乎维持不住站立,一只手还扶着桌面。 “我不杀人,难道等人杀我吗?” 孟芳回忧郁的看着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说。“我也杀人了。” 韩烬这才看见他旁边裸露的剑身。芳华仍旧一尘不染,很洁净。墙壁也很洁净,地面也很洁净,到处都很洁净。可能这里根本不是事发场所。但他走进来的时候,为何竟然没有注意到? 这无伤大雅的疑惑只在他心里停了一瞬。不足以集聚他流失的意识;他并不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展开
寒尽芳回,“我不能恨你,只能恨剑”。 孟芳回的求不得是少年时的天下第一,在时间剔除纷纷扬扬的如雪碎屑后,就变成了不甘心也不激荡的,“韩烬能做的事,他偶尔也能做。” 韩烬是不懂得寂寞的。他太活泛,太危险,也太容易得到想得到的东西。 并不是世上一切事,都能如你我所愿。以oe结束,便是芳华最好的去处。展开
读完此篇我很符合题目的伤心过度了有一个月,后来每每读到结尾依然伤心得止不住。虽然年纪越大越看不惯虐文,但是此处的伤心并非因为“为什么你们不能HE”,而是我太理解这个故事何以走到了这一步,也只能走到这一步,仔细想想戛然而止的开放结局已经算作仁慈。 天下第一和曾经有望成为天下第一的人如何相爱呢,答案是不能。重点在于如何叙述描写没能成为天下第一的人的不甘,挫败和那种微妙的嫉妒。这些情绪又如何因为不能恨化成时也命也的哀叹,变成耿耿于怀,在结局抛出来。 这实际上并不符合古典男性嫉妒的书写逻辑,不是背后暗算(反派),和他决斗(对手变朋友)也不是写什么第二名的哀歌。而是写一种很隐晦很曲折的感情,在状似爱情的框架里写嫉妒与喜欢,所以才有那一句四草宇宙中的“题眼”。 “有段时间我甚至恨剑。我不能恨你,只能恨剑。”孟芳回轻声说。“你遇不遇上我,终究要成天 下第一;我却是因为韩烬,才成今日孟芳回。你只当我耿耿于怀吧;世上不是每件事,都能如你所愿。” 我想这也是为什么伤心丽被批评无甚气度的原因,因为这从来不是一个江湖事江湖了的故事,你杀了我爸我就杀你爸,够潇洒够回肠荡气,因为对错如旗帜鲜明,再鲜血横流哀鸿遍野至少不至道德有亏。但倘若这个世界不是这样的加减法,是非题,那么这道德的虚伪就有可能看似自作自受般结成这颗“恨”的果。这种不能承认不敢承认不愿承认的“恨”,理性知道不能恨不该恨不应恨,结果还是无法制止最真实的一刹反应,于是开始羞愧开始反思自己的恨过于不体面,过于“损气度”,在这种困兽犹斗的消耗里能找到的最体面的一条路也不过“不能恨你,只能恨剑”,而对于一个剑客来说,恨剑当然就是恨自己。 在讲求惺惺相惜讲求甘拜下风的侠者世界里讲不惜,讲不甘实在过于叛逆,或许有人会觉得这完全就是故作伤感无病呻吟,但对我来说,这是完全有别于男性作者自恋到要再创造一个世界第二来盛放自己逸出的自恋的为“嫉妒”正名的故事,而这种故事正是我最需要的。常常笑自己一受挫一懂小孟,丢到人堆里高低也是当之无愧的大师兄,但有的时候偏偏眼睛只能看向那个让你痛苦的地方;也明白能做大师兄已是天资过人是万人艳羡,但无奈想做的是天下第一。恨来恨去还是恨自己,欲望太深能力太浅,时也命也的哀叹已是装腔作势,心里的毒火烧灭了还有灰,灰飞了还有血,血光了一生也就结束了,这时候又没有勇气——或者从来没有勇气,只好“也没有什么可期待”着心血来潮,开到荼蘼。芳回芳回,小孟你那没有惨败的春天在哪里呢。 倘若这个故事只是一个天下第二被自己的体面和无能困住的寓言,或许它已然能成为一些人心目中的佳篇。但是在大量笔墨之外那个看似成了一张皮的“韩烬”,则为这个故事罩上了另一层阴影。 韩烬作为故事的另一个坐标,是和孟芳回完全相对的。在凭一战为天下人所知之前,没有人知道韩烬过着怎样的生活,但我们能够从多处细节里推理一二。他在成为天下第一后看似离经叛道的选择,以及即使香车美人钟鸣鼎食里醉生梦死过了还会在藏不住的时候对一个赢不过自己的人说:“你是谁,一个人开口十个人接着。”这句话的讥诮和愤懑不仅暴露了韩烬对孟芳回同样有“恨”,更暴露了这个故事本身诘问的江湖的残忍。 韩烬,先被那个充满等级,崇尚力量的世界排除在外,又被高高捧起。他报复的方式却只能是自毁,因为无论他做个受人敬仰的大侠还是价高者得的杀手,也都只是成为那个世界的一部分而已。他把小孟当成那个世界的象征,去记恨,去征服,或许去原谅,但小孟没给他这个机会。连寂寞都不懂的人怎么寻找内心的安宁呢。因此韩烬恨孟芳回也不是没有道理,结局孟芳回计划着回潇湘,韩烬的去处却没交代——因为他没有可回去的地方。没有爱过人也没有人爱过他,只有一柄注定会抛弃他的剑和没有给他任何承诺的江湖。 伤心丽实在是一对不是爱人的恨人写就的恐弱者人恒弱之的寓言,嫩蕊浓花满目斑,不外如是。
(冒昧搬文) 章六 飞花 韩烬当然没有死。三四天后他们到了江陵,这中间他可以说非常不适,骑在马上有时候都摇摇晃晃,竭力不去注意体内淤积的一滩。冷还是很冷,天公几日不见好脸。他几乎吃不下饭,但又不好意思靠酒过活。但他也还没有死。 他实在看着孟芳回,求生欲`望就变得很强烈。 他的欲`望和任何一个凡人没有二致;力量,财富,情人。跟凡人不同的是,凡人只能想想,他却基本上都能达成。至于这中间付出了数倍于常人的代价,那在他是微不足道的事。他如此专注自身,以至于缺乏支配他人的兴趣,反倒时常闭着眼被他人支配支配。而到手的东西又很容易使他厌倦,四个月前在京城的赌场一夜就输掉全部家当。 孟芳回作为一个跟以往类型完全不同的目标,可想而知,难度很大。正是这挑战的感觉叫他热血沸腾,跃跃欲试,简直有种回到十八岁的错觉。 当然对于孟芳回来说,这就有点恩将仇报。他和韩烬也曾两肋插刀,也曾几年没音讯,但他性子总归平易,以不变应万变,往好的那面去想。而且韩烬那脾气他太知道了,完全不矜持,来往本的是个忠告而善道,再多他是不肯说的,信孔夫子教诲。但韩烬突然要啃窝边草,就孟芳回也很难给他开脱。更头疼是以前两人时常勾肩搭背,如今偶尔碰一下都不得不防。两人一前一后进客店,上了二楼,小心翼翼保持七尺距离。孟芳回跟伙计说:“烦请先上些茶水。” 韩烬屏住呼吸专注茶水,没点用处,只觉得孟芳回洁白手腕,照的他两眼发花。他定一定神,选个离孟芳回十万八千丈远的角落坐下来,要不是店里僻静,说话都得用喊的。孟芳回皱眉:“你坐那么远干什么。” 韩烬压低声音,实话实说:“因为现在我一旦靠近你,就会忍不住的想上你。” 孟芳回眼皮跳了几跳,再开口就有点悲愤。“你以前没这样。” 韩烬道:“废话,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他忍不住起身,自远而近逡巡到孟芳回跟前,孟芳回抬头看着他,左手搁在桌面上,一脸的无欲无求。韩烬突觉事到如今再欲说还休也嫌晚了,反正他已经无形象可维护,干脆铤而走险:“说真的,小孟,你真不要跟我试试?我保证会很爽…快。别的不说,这个你要信得过我。说不定你一试就喜欢上了,欲罢不能!试一试又不会掉块肉。你要真不喜欢那咱们再说…” 孟芳回眼皮又跳了几跳,这回不止是眼角,嘴角都在微微抽搐,半天挤出几个字来。“今天在这跟我说这话的若不是你…” 韩烬听他上半句就知道下半句,赶紧替他续上。“必然被你一剑砍死。” “也未必会死…” “但跟你说话的不是别人,偏偏是我。”韩烬是一窍通,百窍通,心思活络,直奔重点。“小孟,你不觉得这意味…” “意味什么?我不杀你,因为我杀不了你。”孟芳回打断他。“你知道我既然杀不了你,又不会真的拂袖而去,所以你非要对我说这种话不可吗,韩烬?” 他眼圈有些发红。韩烬慌了,不及细想,立刻指天画地说自己虽然提出了不敬的要求,但绝无半点不敬的意思,这狗屁不通的话天底下要还有一个人会理解,那估计只能是孟芳回。孟芳回也未必是理解,但孟芳回毕竟不会跟他过不去。方才那股猛然充斥胸臆的酸楚已经被压下,反过来回味可能还有点小题大做了,孟芳回只得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你见我,只是图新鲜。”他又恢复老妈子谆谆善诱样,韩烬一听就头大如斗。“这样说也未必对?因我们完全不新鲜。我也不管你搭错哪根筋,总之你一时兴起,我不敢奉陪。” 韩烬咀嚼了一下最后那意思,霍然醒悟,一拍桌子,觉得自己聪明到前所未有。“小孟!你怕了是不是?” 孟芳回瞅着他,真是心灰意冷。“我怕什么?怕你霸王硬上弓?” “我岂是那样人!”韩烬叫苦,他流连花丛一向讲究你情我愿,但就最近的表现而言这个底线守得不是很严格。“小孟,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我想把心抠出来给你看。” “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我想把你从窗户里扔出去。” “那好吧。”韩烬大笑。“小孟,你要后悔的!” 他果真推开窗户,跳将下去,把旁边仅有的一桌客人和伙计都吓得目瞪口呆,觉得此人有病,纷纷拥到窗边向下张望。只孟芳回还坐在那,觉得茶苦不堪言。 其实韩烬也苦不堪言,他潇洒的一跳了之,半空中发现提不起气,暗叫不妙。幸好二楼不高,还不如上次潇湘的树高,落地后几个滚翻,暗淡的夜色中忍痛起身,马上闪进店旁的巷角,避免被人围观。他平复了一会,突然想起孟芳回的话:“你应该去找个女人。” 任韩烬说的天花乱坠,孟芳回只当他是搞错了发泄的对象。鉴于韩烬前科累累,这劝告绝不能说是讽刺。 他抬起头。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正缓缓的从他面前经过,白马的步子又碎又匀,脖子上挂着银铃。从遮的严严实实的绸帘里散发出一股香气。 韩烬下意识的勾了一下嘴角。帘内人的影子如水流般在绸帘上重重叠叠的晃过,给眼睛一种清凉的触觉。 车和人都已经消失不见。马蹄踏过的街道上丢着一支孤零零的金盏银台。 韩烬上前拾起残花,感觉这动作他已做过一百次。 房间很温暖。整座小楼都昏暗又温暖,那香味并非熏香,而是有点委顿的花香,就如同韩烬手里这一支一样,刚好不喧宾夺主。帘子早已打起,在他走进的片刻又无声的垂下。 屏风只是为了绕过去。床上坐着一个女人。 韩烬一瞬间都不确定这算不算一个女人,因为她长了一张只有十三岁的脸。她的脸颊饱满而圆润,眼睛乌黑,嘴唇鲜红,几乎像个孩子。她衣衫下的肢体也像个孩子,肌肤丰盛,骨架却结实细小。 然而她的目光却是一种□□荡娃才会有的,极其妖媚又极其纯洁的目光。男人在遇到这种目光时,即使他自认雕梁画栋,都不免作扑火飞蛾。韩烬看着,心下感叹。 “抱歉,我没有带礼物。”他说,很规矩的没有继续向前,而是在圆桌旁坐了下来,仿佛要就着那一盏雁足灯,好好的将这尤物欣赏一番。 那女子好奇的看着他。“你是谁?”她问道。 “韩烬。”韩烬说。“你又是谁?” “我是公主。” 韩烬笑了,走到床前,单膝跪下。“草民见过公主。”他说。 公主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急切神情;她倾身向前,似乎想把他拉起来。但韩烬避开了她那只鲜嫩的小手。公主疑惑的看着他。那种有些不可置信的受伤的疑惑,比之前那种动摇的冀求还能致人死地。 “我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韩烬说,他已经退回原来的位置。“但我还没遇到过公主。” “你不敢了吗?”公主倨傲的说。 韩烬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这机会很难得。”他真诚的说。“比起一会反正会做的、已经做过很多次的事情,我更想知道些其他的方面。比如…公主小时候,吃什么呢?也和我们平常人一样,早上吃粥和咸菜吗?住的皇宫宝殿,是这屋子的一千倍大吗?一天中要换多少件衣服,需要自己下地走路吗?” 公主看着他,一双孩子般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她两手放在膝盖上,那样子赫然很乖巧。过了一会,她目光慢慢低垂下去,陷入回忆之中。 “我们不吃早饭。”她慢慢的说。“日昳吃第一顿饭。总是很苦。宫殿是石头造的,很高,很大,很冷。日落的时候,有很多乌鸦。没有人帮我走路,只有嬷嬷教我认字。” 她突然轻轻的一蹬左脚,一只绣鞋掉落在地。没有穿袜子,露出的纤巧足踝,似乎是专为火烫的虎口而生。韩烬实在不能无动于衷了,他走投无路的又在她面前跪了下来,拾起那只绣鞋,想要给她穿上。 公主一把扯住他的袖子。韩烬只觉得天旋地转,瞬间就发现她已经躺在身下,一只手揪着他的衣服,导致他也喘不过气来。她眼睛已经闭上,稚气的面容很能够引发一种变态的□□。今天他几次出现这种评价性念头,假装自己不是当事人。 “你喜欢当公主吗?”他气喘吁吁的说,手支在她散开的鬓发边,避免自己整个压在她身上。“你喜欢从前…还是喜欢现在?” “现在。”公主烦躁的说,感觉不到他气息的笼罩,她手松开了,掌心火热,冰凉的指肚抚摸着他的喉结。“现在…很暖和…有花…还有男人…” 她突然睁开眼,身上的压力完全消失。韩烬背对着她坐在床边,整理乱七八糟的衣衫下摆。 “公主不用做这样的事情。”他和气的说,站起身,仿佛感不到背后鲜血淋漓的目光。 他已离开了原来的位置,匕首刺穿的只是在视野里留下的一个残像。即使毫无停顿的继续向前,对上的却是韩烬不知何时转过来的胸膛。 韩烬的手指捏住了匕首的刀刃。公主下意识的想抽回,却发现那坚不可摧的刀刃仿佛已经铸在他手上一样,甚至开始扭曲。她踩在地板上的光脚突然传来一阵不堪忍受的酸冷。 “公主也不用做这样的事情。” 公主瞪着他。她眼睛很大,黑是黑白是白,这种瞪视更给人一种恐怖感,仿佛她不是一个真人,只是一个由坚硬的材料制造的、没有生命的漂亮娃娃。韩烬像被蛊惑一样放开了手。 “万崇岭上的魔教公主…你是来给你的父亲报仇的吗?” 他很久没梦到过万崇岭了。冰冷漫长的石头宫殿和惊飞的群鸦,两排无边无际向内延伸、然而那热度和亮度都不堪自保,挣扎着不想在黑暗中湮灭的红烛。剑不是第一次染血,但在尉迟连面前,都当不起一个不足挂齿的形容。 他像从天而降在那里的、一个无父无母无名无姓的异类,没有负担,没有经验,没有回忆来扰乱。没有退路,也不知恐惧为何物。当然他不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只是莫名落脚在海面上冰山的尖顶,如果他死在这里,就永远不会有人关心他经过了怎样漫长而窒息的攀爬。 他有剑。这就够了! 他现在没有剑。公主手里倒是有把短剑。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精确,即使是自幼就接受专以杀人为目的的训练的杀手,也不会有那种仿佛被控制般的精确。摒弃所有多余的角度、力量和试探,没入他胸膛的剑刃甚至都不会比必要的长度多一分。然而这一切都不能打动他;他眼前清清楚楚只有得而复失、失而复得的万崇岭,和尉迟连倒在他剑下的模样。 “你父亲如果泉下有知,不会想你来报仇的。” 韩烬又从窗户跳了下去。 并非他已经开始爱上这种不走寻常路的感觉。只是经验教导他,此时此刻,这条路或许可以确保他遇到最少的危险,即:四个杀手。 这当然都是很好的杀手,已经是他在同行里可以遇到的最高水平,他看一眼就差不多能推断出他们的年收入。至于公主当然和他们完全不同。 她是一件只能用一次的武器,只能出膛一次的火药,在某颗注定的心脏里坠毁,可能就是她人生的全部意义。 这念头让韩烬觉得很不舒服,杀完四个人后并狂奔数里后,这种不舒服超过了他能忍受的极限。他蹲在水沟边开始不停的呕吐,一大口一大口的吐血和其他不明成分的混合物,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终于他吐完了,感觉嘴里满是恶臭。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把变形的短剑扔进水沟,很想漱一漱口。江陵比较繁华,还有不少人家透出柔和的亮光,但他丝毫没有跟人说话的力气。他蹒跚着走过黑灯瞎火的街市,胡乱的踩过那些凝着一层薄冰的水洼,湿透的裤脚紧贴在腿上的触感令人崩溃。以及血气和硝烟味道。那大概只是他幻觉。他成功的回到了客店,费了一些工夫才让掌柜的相信他不是要饭的疯子。 孟芳回果然还在那里等他。那姿态和韩烬跳下去时一模一样,就好像韩烬只出去了不到半刻钟。他一看到韩烬就皱起了眉头。 “你杀人了。”他说。 韩烬胸中涌起一股怒火。他很想立刻把孟芳回也打一顿,但想法刚起就头昏眼花,发软的膝盖几乎维持不住站立,一只手还扶着桌面。 “我不杀人,难道等人杀我吗?” 孟芳回忧郁的看着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说。“我也杀人了。” 韩烬这才看见他旁边裸露的剑身。芳华仍旧一尘不染,很洁净。墙壁也很洁净,地面也很洁净,到处都很洁净。可能这里根本不是事发场所。但他走进来的时候,为何竟然没有注意到? 这无伤大雅的疑惑只在他心里停了一瞬。不足以集聚他流失的意识;他并不真的想知道为什么。
大大这篇写得可太心碎了。孟芳回的心态描写得太妙了:过早地折了少年心气,之后干什么都觉得空,不是爱也不是恨,就是空。唉!
寒尽芳回,“我不能恨你,只能恨剑”。 孟芳回的求不得是少年时的天下第一,在时间剔除纷纷扬扬的如雪碎屑后,就变成了不甘心也不激荡的,“韩烬能做的事,他偶尔也能做。” 韩烬是不懂得寂寞的。他太活泛,太危险,也太容易得到想得到的东西。 并不是世上一切事,都能如你我所愿。以oe结束,便是芳华最好的去处。
哇哇哇哇,开放式结局!但是我总觉得依小韩的为人绝对不会就这样放过小孟的,死缠烂打时间长了,我就不信小孟能不动如山。
第六章太美了TT
双方一见之后,却都想远离对方。
最后三段放着,对比浓烈鲜明,像是一个预言。
太感动的故事…一气呵成到我并不伤心,但是我知道我会很绵长地回味…感谢作者在这里写出这样的好文…?
"的的"给作者大大捉个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