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317急弯前那顶花轿摆了三年,三台吊车一台断绳划开司机胳膊、一台卷扬机冒烟、一台车头翘起司机跳车,路政老周写了八份报告也搬不动,陈砚到场只说两个字看看,脱外套贴掌上杠,肩腰膝三处发力,十七年练出来的起肩把轿子垫起三寸,轿底竟压着被柏油盖了三十年的旧石台;轿帘一掀,轿厢空无一人,垫布上却坐出脊背双腿分明的灰印,老周说三年前他掀过那时没有印,陈砚耳边随即响起一个干纸相蹭的老声问往哪儿走啊;他翻出相册里二百三十多张破庙照片,K317前后十里本无庙,推土机三十年前却推掉过一座小祠,三根白香没点没热,在他掌心弯成一钩,指向东偏北,老周追问这一门到底靠什么,陈砚说靠记谁家在哪儿死过人谁家在哪儿摆过供,老周照向轿底那圈凿痕石沿,蹲着半天没起来,陈砚刚穿上外套,口袋里那本簿子自己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