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逃荒路上,乔氏在流民棚里把七岁的儿子阿豆交给了自称“好人家”的人。
对方说,是收他做学徒,能吃饱饭;临走前,还给了乔氏一小袋米。
阿豆被那女人领走的时候,边走边一直回头看着母亲,那眼神乔氏一直记得,那个女人牵着他,哄他说:“带你去看大船。”
二十年后,旧军粮码头挖出一具少年尸骨,颈下挂着白鹭木牌:南乙十六。
苏鉴白顺着木牌查下去,查到一条死灰复燃的旧船路,也查到一个人人称颂的善人——振南行东家乔振南。
他救济灾民,经营军粮,收养孤儿。
可在他的账本上,孩子只有四种去向:留、改、役、沉。
更可怕的是,乔振南左肩的旧伤、换牙的痕迹、幼年留下的布虎和半枚铜钱,都与阿豆完全吻合。
乔氏找了二十年的儿子,可能还活着。
只是他已经成了决定别的孩子生死的人。
当乔振南亲手批下一个“沉”字,乔氏终于认出他就是阿豆。
她说:“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活着就好。”
可当更多孩子的尸骨被挖出,她又亲手补上后半句:
“我盼你活着,是因为你是我的孩子。可别人家的孩子,也有人盼他们活着。”
这一次,苏鉴白要查的不是谁杀了孩子。
而是谁决定,哪些孩子可以活。
尸骨要归名,活人要归家。可有些人活着回来,却已经无家可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