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相时代

我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发现自己成了严世蕃。

第二件事，是发现脑子里住着一个唐朝人的记忆。

第三件事，是发现这个时代到处都是“醒来”的人。

天顺十六年，腊月。死囚严世蕃在诏狱中醒来，眼中多了一种不属于他的平静。他是大唐宰相李林甫——至少他认为是。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不是唯一“不对劲”的人。

浙直总督胡宗宪忽然对东南战局有了超越时代的预判；次辅徐阶对严家的恨意里藏着某种宿仇的味道；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在旧海图上画出了他从未去过的地方；东厂提督冯保每夜被同一个噩梦惊醒——煤山，槐树，自缢的君王。

而西苑丹房里的嘉靖皇帝，已经等了他们三十年。

这是一场跨越时空的乱局。一群被命运抛入明朝的“异类”，带着各自前世的执念与偏见，在这架锈蚀的权力机器中展开搏杀。有人想救亡图存，有人想清君侧，有人想重开海路，有人只想回家。

但他们都忘了问一个最要紧的问题：当一艘船的所有木板都被更换殆尽，它还是原来的船吗？

当一个人被不同的记忆反复覆盖，他还是“自己”吗？

——而他，连这个问题本身，都已经忘了第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