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语讖

她生来双目失明，却偏偏修了言灵术——一双窥探天命的手，一张能判生死的嘴。

师父临走前留下一句话：“若遇见穿白衣的人，不要为他歌唱，不要替他卜卦，不要爱上他。”

她在苍梧山的雪地里捡到一个浑身冰冷的男子。他叫谢不语，声音像深冬的泉水，清冷里藏着温柔。他会唱歌，每一支都没有名字，却偏偏都唱进了她看不见的心里。

她为他起了卦。

龟甲裂开的声音像是深墙后的叹息。

那道裂痕她认得——千年前，掌镜仙君遭人陷害，被剔去仙骨贬下凡尘，生生世世不得善终。而押送他走下天梯的天官，是她的前世。

今生她是执刑的“判官”。

他此生命数，注定要在她手中终结。

可她不肯认。她要用言灵替他改命，他却捂住她的嘴说：歌唱得太缠绵悱恻，便成了判词；判词说出口，终将一语成谶。

“天官赐福，百无禁忌。可你知道天官赐的是什么福吗？是没得选。”

她在雪夜的悬崖边听他唱了一整夜的歌，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碑上的判词。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天亮了，他走了。

从此她下山，不为活人起卦，只为孤魂引路。偶尔绕道九渊之底，那里的风很冷，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是暖的。

像是很远的地方，有人在用骨头敲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