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在这条街长大,七岁那年我爸喝多了掉河里淹死,我妈拿着家里仅有的三千块钱跑了,要不是这条街的叔叔阿姨你一口我一口地喂我,我早就冻死在冬夜的桥洞底下了。谁要抢他们的活路,先踏过我尸体再说。
李磊被我堵得说不出话,脸涨得像猪肝,抬手就要招呼人上来拽我。我刚准备把藏在身后的棒球棍掏出来,就听见有人开口:“等一下。”
声音挺好听的,像春天刚化的冰,清清爽爽的。
我抬头,看见个穿米白色风衣的男人站在李磊旁边,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手里拿着个黑色的文件夹,领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坐办公室的。他往前走了两步,递过来个工作证,指尖白皙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我是负责这片旧改项目的设计师,陆衍。有什么诉求可以跟我反映,没必要起冲突。”
他工作证上的照片比他本人看起来要严肃点,寸头,眉头微微皱着,单位写的是星耀集团设计部。
我盯着他的工作证看了两秒,又抬眼看了看他的脸。
哦,是他。
我上个月在公司的项目评审会上见过他,他站在PPT前面讲这片老城区的改造方案,说到要保留原有夜市的烟火气的时候,眼睛亮得很。我当时坐在台下第一排,戴着口罩,他没看见我。
我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手上的绿豆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