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香

樊汐被抬进镇国公府那天，京城下雪了。

不是正门。是侧门。一顶小轿，两个婆子扶着，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响。她穿着新做的藕荷色衣裳，绣鞋尖上沾了雪，雪水渗进鞋里，冷得像针扎。

“姑娘，低头。”婆子小声说，“这是规矩。”

她就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指冻得通红，指节裂了几道小口子，疼，还有点痒。她攥紧了袖子里的帕子——那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唯一一样东西，上面绣着一丛歪歪扭扭的兰草。

魏衍在书房等她。

她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写字，没抬头。樊汐站在那儿，数自己的呼吸。数到第四十七下，脚都站麻了，像有虫子在骨头里爬。她实在忍不住，轻轻挪了一下脚。

魏衍放下笔。

“多大了？”

“十八。”

“认字吗？”

“认一些。”

他这才看她。那目光从她脸上往下滑，像一只手，隔着衣服把她摸了一遍。樊汐后背一僵，汗毛全竖起来了，但她不敢动。

“明天搬去倚兰院。”他说，“缺什么，跟管家说。”

就这样。没有交杯酒，没有红烛，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她成了镇国公魏衍的妾，连纳妾的仪式都省了，就因为他不喜欢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