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看了三十年中国足球,输了多少场,就在本子上记了多少场。
从没进过世界杯的那年,记到我出生,记到我十七岁。
他从来没说过"失望"两个字。但我知道,他合上本子的动作,每次都比打开时慢。
我没有教练,没有球队,没有球场,就一个人对着砖墙踢了两年球。
直到那张城市杯通知贴上来…
我拉上四个人,借了件有洞的球衣,体育老师当教练,就这么去了。
对面是有专职教练、有企业赞助、球衣比我们全年经费还贵的私立学校。
但我踢球的方式跟所有人不一样。
我不追球。我追球要去的地方。
城市杯赢了,省联赛赢了,每次赢,我爸都在看台上打开那个本子,一笔一划地记下来。
他记了三十年,从没有人替他把这件事往前推过一步。
现在有了。
但有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一直在跟着我们,灰色夹克,黑皮本子,他问了我教练一句话:
"那个10号,他父亲是做什么的?"
还有一个叫肖天朗的对手,他用了和我一模一样的方式来对付我。
球场上,第一次有人让我感觉,像是在跟镜子里的自己踢球。
爸,你等的那场世界杯——
我去替你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