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爱情十有九悲/
他说:“谢春枝,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什么?”
她说:“什么?”
他说:“后悔那天在荣家公馆替你说话。如果我不开口,你也许会死,但我的心不会像现在这样,疼得跟刀绞似的。”
她低下头,很久,很久。
然后她说:“荣启民,你知道我这一针下去,绣的是什么?”
“什么?”
“绣的是一辈子。”
“谁的?”
“你的。”
他愣住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没有泪,只有光:“我这一辈子,没求过谁。今天我求你一件事。”
“你说。”
“求你别对我太好。我怕我习惯了,就离不开你了。”
他沉默了很久。
窗外,上海的夜雾浓得化不开,黄浦江的汽笛声隐隐约约,像谁在哭。
“谢春枝,”他说,“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从日本回来?”
“为什么?”
“因为我走的那天,在东京湾的船上,看到一面中国的旗。破的,旧的,被海风吹得猎猎响。可它还在飘。”
他顿了顿。
“我当时想,这个国,还有人在乎。那我回来,不是为别的,是为找一个也在乎的人。”
“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
“是谁?”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看得她心口发烫,像被针扎了一下。
——那根针,是她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