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逵那把板斧劈开的,不只是扈家庄的庄门。它劈开的是一个年轻人对世界的全部认知——关于公道,关于强弱,关于"好汉"这两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当扈成从李逵的板斧逃生出来时他终于想明白了:
所谓好汉,不过是暴力,血腥的美化学说;所谓替天行道,不过是屠刀上的绣花。
这个认知,把他从人变成了刀。
刀没有温度。刀不需要公道。刀只需要一个目标,一个能把所有恨意倾泻而出的靶子。宋江、吴用、李逵、…这些名字在扈成的舌尖上滚了五年,磨出了血,磨出了茧,磨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他逃到延安府,在种家军的校场上把自己重新锻造。
种家军教头王进教他刀枪棍棒,种家军将领教他隐忍。他学得很好。好到忘了自己曾经是个人,好到梦里不再出现父亲的笑脸,只出现一片血色的水泊。
有人说这是成长。我说这是献祭。
扈成把自己献祭给了仇恨,正如他的族人被献祭给了梁山的"大业"。
清醒是痛苦的。但痛苦能让人锋利。
宣和元年的春天,这把刀终于出鞘了。
五百骑,一营人马,从西北出发,直指梁山泊。扈成骑在马上,手按刀柄,望着那片曾经吞噬他一切的水域。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心里也没有波澜。
他想不起父亲的具体模样了,想不起妹妹最后一次喊他"哥哥"
还不错,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