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长安市的夜空,是被霓虹与全息广告牌腌入味的暗红色,像一块搁置太久、渗出油脂的腊肉。丙午年的除夕夜,人间本该滚烫。可有些角落,比停尸房的冷柜更深,更静。陆离就坐在这样一个角落里,指尖夹着那枚从死者紧攥的掌心里抠出的铜钱。锈迹斑斑,一匹扭曲的马,踏着一只模糊的飞燕。他闭上眼,不是因为疲惫,而是不敢再看。刚才那一瞥,他“看见”了——火焰凝成的马鬃,空洞燃烧的马眼,裹挟着无法言喻的怨毒与冰冷,朝镜头(不,是朝死者,也朝他)直撞而来。这不是凶器,这是预告。下一个丙午轮回,开始了。他沾着血的手指,不经意抚过证物袋上冰冷的标签:出土地:甲子区古墓群,丙午号棺椁。 血渗进铜绿,某些沉睡了整整齐齐的东西,在无人听见的深渊里,轻轻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