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天生看不清人脸,只能靠声音辨认世间万物。
苏州月下,他站在巷口听了一夜琴,她不知。南京城中,她为救父亲签下婚约,他在第四条空白处写下:不得强迫。
他说“你弹琴,就够了”。她便用琴声,守了他一辈子。
他替她扛罪,替她挡风雨,替她扛下所有说不出口的苦。她以为他是少帅,是只手遮天的程致远。后来才知道,他只是一个随时会死的人。
断臂,归来,又走。她等了他两次。一次三年,一次一辈子。
很多年后,她回到苏州老宅。桂花树还在,钢琴还在,他却不在了。苏州河没有船,载不了她去找他。她弹了一辈子的琴,等了一辈子的人,终究没有回来。
惊鸿一瞥误终生,旧事如烟不堪问。她记不清他的脸,却认得他的声音。可这世间,再也听不到那道脚步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