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八岁那年,有人往我窗户上戳了个洞。
透过那个小孔,我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我妈的闺蜜,云姨。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在笑。笑着笑着,五官没了,只剩一张白纸。
纸人在对我笑。
第二天,我在老槐树下挖出一个小纸人,胸口贴着我的生辰八字。
云姨说:“别怕,我是你姑姑。”
可她没有影子。
爷爷死前,嘴里塞满了纸钱灰。他在祠堂里留给我一块空白的牌位,上面贴着我的名字。
祠堂的墙上,整整齐齐摆着三百七十三个牌位——
全叫沈默。
我是第三百七十四个。
云姨说,每一世我都活不过十八岁。每一世,我都死在她手里。
为了活下去,我拜师阴戏班子——白天是人,晚上是鬼,唱的不是戏,是命。
班主没有脸。他戴着的人皮面具,是我爸。
我爸说:“你的命,在守陵人墓穴里。”
墓穴里埋着三百七十三个我。每一个都想替我去死。
可我不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