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灵世界有个铁律:万物皆可入画,唯人身不可。
因为画会吃人。画在纸上是术,画在皮上是咒。
林泉穿越前最后画的是只没眼睛的乌鸦,穿越后第一幅画的是个吞人的沙坑。他在黑市用纹身换馒头,用焦点透视骗过古老阵法,用一句"敢在哪个部位纹"敲开七大流派的大门。
严真卿握着铁尺量他的骨头,说他的画没骨,是失禁。白无瑕提着净笔擦他的皮肤,说他的画太满,是污染。
林泉说,画框是人定的,我偏要画在框外——画在骨头上,画在魂魄里,画在世界的皮层之下。
随着纹身越来越多,林泉发现自己在变"薄"。不是瘦,是二维化。他的皮肤泛起宣纸的纹理,血液变得像松烟墨那样发涩,心脏跳动时,肋骨间传来毛笔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而那些纹在他身上的《将进酒》、《寒江雪》、还有那只永远画不完眼睛的寒鸦,正在慢慢接管他的体温。
当抹除者准备启动大留白,把众生洗成空白卷轴,林泉在飞白大典上脱下上衣。
他身上没有留白。
只有一幅,正在长出血肉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