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验科的故事

忠山的夏季总是下着雨。

这雨不像川蜀常见的细雨，那般缠绵、柔和，能丝丝缕缕下上整日。这里的雨，是带着蛮劲的，是劈头盖脸砸下来的，豆大的雨点急遽地击打着水泥地面、铁皮屋顶和病房的玻璃窗，发出噼啪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雨水汇成混浊的水流，在路灯微弱的光晕下沿着墙根、沟渠，匆忙地奔向低处，带走地上的尘土、落叶，也带走了白日里淤积不散的最后一丝暑气，只留下一种湿漉漉的、粘腻的凉。空气仿佛能拧出水来，吸进肺里，沉甸甸的，带着泥土的腥气和消毒水若有若无的、挥之不去的余味。雨声是这闷热夏夜里唯一的主角，单调、固执，一遍遍冲刷着这个困在山坳里的地方，像是要抹去什么，又像是一种不厌其烦的驱逐。

然而，总有灯光，在无边的雨幕里亮着。那是嵌在灰色建筑群中的窗口，一方方，一格格的暖黄。有的在门急诊大楼，白炽灯管的光冰冷、稳定，照亮走廊、诊室和化验台前不歇的身影。有的在住院部的病房，光线柔和些，映着监护仪屏幕跳动的绿线，和偶尔起身查看的模糊轮廓。还有的在远处的职工宿舍，稀稀疏疏的，带着倦意，却也固执地亮着，直到深夜。

这光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种坚守。不为诗意，也无关风月。

坚守本身

就是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