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3年的北方平原,风里总带着麦秸秆的干燥气息。十九岁的林砚秋跟着插队的队伍来到红星生产大队,她裹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布鞋沾满黄土,却藏不住眼里那点没被磨掉的书卷气——那是她从城里带来的、唯一没被没收的“念想”。
队里的记工员陈望舒比她早来两年,沉默得像田埂上的老榆树,手掌布满厚茧,却能在深夜的煤油灯下,把《拖拉机维修手册》的图画画得比谁都周正。他第一次见林砚秋,是她蹲在田埂边吐得直不起腰,手里攥着半块硬邦邦的窝头,睫毛上还挂着泪。
那年头,爱情是奢侈品,是“成分”“工分”“出身”之外的杂音。他们在打谷场的草垛后分享过一块偷藏的红薯,在批斗会的人群里用眼神递过一句无声的安慰,在零下二十度的水渠边,他把唯一的棉袄披在她肩上,自己冻得嘴唇发紫。
后来,她被推荐上了工农兵大学,他却因为“家庭历史问题”被滞留在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