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树洞里的布鞋
惊蛰的雾裹着海腥气,漫过雾屿岛的山脊时,苏砚的橡胶靴正踩碎第三片腐叶。“沙沙”的轻响在林子里荡开,惊得几只白鹭从红树林的气根间扑棱棱飞起,翅尖扫过她的帽檐,落下一片带着盐粒的羽毛。
“又淘气。”她笑着把羽毛夹进巡山日志,指尖在纸页上画出白鹭受惊的模样——线条歪歪扭扭,像刚学写字的孩子画的简笔画。这是她接替父亲守林的第三个月,日志本的纸页已经泛黄,边角卷成了波浪,却被她用麻绳仔细捆了三圈,像抱着件稀世珍宝。
雾屿岛是座悬在大陆架边缘的小岛,面积不大,却藏着片稀罕的“共生林”:百年香樟的根系缠着红树林的气根,珊瑚礁的碎块嵌在火山岩的缝隙里,连海风都带着植物与海洋混合的气息,湿乎乎的,像刚拧干的毛巾。父亲说,这岛是活的,会呼吸,会记事儿,守林人得学会听它说话。
可苏砚总觉得,父亲是把“失踪”说得太诗意了。三年前台风季,他进林子里抢救那棵千年香樟,从此再没出来。搜救队找了三个月,只在树洞深处发现半块磨得发亮的铜怀表,指针永远停在凌晨三点十七分——那是母亲离开的时间,也是每年香樟树开花的时刻。
“第七次了。”她蹲在香樟树下喃喃自语,指尖抚过粗糙的树皮。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