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泼,从昨日午后到今日辰时,没歇过一口气。我蹲在无量山北坡的一块巨石后,听着雨砸在石面上“砰砰”响,像有人拿着锤子在敲,裤腿上的泥已经结了层硬壳,一动就簌簌往下掉渣,靴子里灌满了水,走一步“咕唧”一声,活像踩着两只烂泥塘里的蛤蟆。
大宋的雨在大理地界总带着股蛮劲,尤其这无量山,沾了剑湖的水汽,竟能缠成连绵的阵势。昨日下山脚茶寮时,那老板叼着烟杆摇着头说“公子,这雨是龙王爷发脾气,少则五天,多则七天,你要去剑湖,不如等晴透了”,我那时揣着半袋炒花生,满脑子都是说书人讲的“剑湖映玉璧,底下藏神兵”,只当他是怕我赊账,翻了个白眼就往山上闯——现在想想,那老东西的话倒没掺半分假。
山路上的泥早被泡成了稀粥,我走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进山涧。四周连只鸟叫都没有,只有雨打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剑湖翻涌的浪响。原本青碧的湖水此刻像被染了墨,黄澄澄的浪头拍着岸边的乱石,溅起的水花能打湿我的衣襟。我摸了摸怀里的《诗经》,早被雨水浸得软塌塌,字迹都糊了,心里莫名冒火——我段誉好歹是大理镇南王世子,就算不爱练“一阳指”,也不该被一场破雨困得这么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