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冬,北平东城区的雪下得正紧,站在“沈记棉行”的柜台,手指死死抠着账本的破边——柜台上摆着日军的“最后通牒”,白纸黑字写得非常明白:
三天内必须把棉花收购协议给签了,帮皇军打理华北的棉花生意,棉行还想留着;如果不签,不仅铺子要封,六岁的女儿念安,得送去日本的“儿童教养院”。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冷风裹着雪沫子灌进来,松井一郎带着川岛惠子走进来,军靴踩在积雪上,咯吱响得刺耳。松井把一张照片拍在柜台上,照片里的念安穿着幼儿园的小红袄,正对着镜头笑,可照片边缘,隐约能看到日军的刺刀。
“沈桑,”川岛惠子弯着腰,语气软得像棉花,手里却把玩着一把银柄匕首,“念安很可爱,如果去了日本,就能读最好的学堂。”
我没接话,眼睛盯着照片里女儿的笑脸,突然想起昨天傍晚,念安趴在我怀里问:“爸爸,为什么邻居张奶奶说你是坏人呀?”当时我还能骗她,说张奶奶看错了,可现在,松井的手已经按在了我的肩膀上,力道重得像要捏碎我的骨头。
柜台底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我余光瞥见一个蓝布衣角——是早上来应聘账房的那个姑娘,她刚才偷偷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画着一朵棉花,写着“帮我们送物资,保你女儿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