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饲毒：饥荒少年的毒沼笔记

风里裹着两种味道：腐烂的谷壳味，和更浓的、带着甜腥的草叶味。

裂开的土地像老人皲裂的手掌，把最后一点湿气都焐成了毒瘴。饿殍蜷在土坡下，肋骨嶙峋得像晒干的柴禾，有几只乌鸦正啄食他怀里没来得及咽下的草根 —— 那草根泛着诡异的青紫色，乌鸦啄了两口，突然扑腾着翅膀摔在地上，爪子抽搐成弯钩。

远处的乱葬岗在雾里沉浮，像泡发的腐肉。最浓的雾里藏着片沼泽，泥沼表面浮着层绿沫，偶尔有气泡炸开，露出底下暗褐色的淤泥，淤泥里嵌着半截骨头，白森森的，像谁故意插在那儿的路标。

有个影子在毒草丛里蠕动。断了的肋骨硌着地面，每动一下都像有把钝刀在胸腔里搅。他盯着那片沼泽，掌心的青斑突然发烫，像有粒烧红的沙子钻进了皮肉。

雾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哭声，像孩童，又像濒死的野兽。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 这片土地埋了太多没来得及长到记事的孩子，他们的骨头在泥里发了芽，长出的草，根须都带着牙。

他咬着牙，朝着沼泽爬去。身后，乌鸦的尸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脓水渗进土里，竟催生出几株细小的、带着锯齿的幼苗。

故事从这里开始：当饥饿比毒更疼的时候，人总会朝着最危险的地方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