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离婚协议,程砚白指着修复报告封面“技术负责人”一栏说:“这一项不填个人,填部门。”
沈令芷说好。
七年后她才明白,那一栏空白,吞掉的是她整个职业生涯。
她是省博物馆最锋利的修复刀。丈夫程砚白负责“发现”,她负责“修复”;他评正高、当主任、上电视,她的名字永远被“技术性省略”。离婚那天,他只留给她一台旧显微镜。她把一箱“没用的边角料”和一把刻刀带走。
三个月后,她靠修复一件碎成四十七片的战国青铜敦在抖音爆火。器底铭文里,一个被新近磨掉的族徽,和她前夫三年前“新出土”的那批器物,锈层结构一模一样。
前夫在行业群提醒藏家“谨慎”,她回六个字:“您信我,还是信他?”藏家把定金打了双倍。
后来,前夫团队最核心的青铜鼎锈层开裂,露出内层现代工具痕迹。他托三层关系求她私下处理,主动提出“可以联合署名”。她当着中间人的面打开录音:“程主任,这次您愿意把‘技术负责人’那一栏填人名了?”
她拒绝了。也没举报。她在等一个比毁灭更彻底的东西——让他自己走进去。
再后来,她修复的国宝上了新闻联播。前夫发来三个字:“恭喜你。”
她没回。
她只是把工作室的名字,改成了那个被磨掉两千年的族徽。